裴琴的确不大喜欢路志平的为人，先前还以为是路旌旗故意隐瞒了和路志平的关系，现在听路旌旗的话也知晓是自己多想了，对方都不知道她认识路志平，哪里来的故意隐瞒？
她微微笑了下，“见过几面。”
路旌旗眼里恰到好处地露出了点惊讶，但是却很有礼貌地没有多问，而是又看向原肃道，“恕我回答不了原先生的问题，我自小随我母亲和外祖父生活，和路志平先生早已不再联系，也不知他的近况。”
呵，关系倒是撇得快，原肃眼中讥讽一闪而过。
旁人许是没有看清，但阿萤就站在他跟前自是没有错过，忍不住微微瞪圆了眼睛，还没说什么，就被原肃直接揽着肩膀向楼上带去，“之前不是说袜子湿了不舒服吗？”
她什么时候说了？阿萤疑惑看他。
但一旁裴琴已经听到，忙看向阿萤道，“快些去换一双，别着凉了。”
楼梯上，见阿萤脸色还是不情不愿，原肃微微压低了点声音，“不想知道圣诞礼物是什么？”
嗯？
想！
阿萤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下意识想向着楼上跑去，跑到一半才想起不对，原肃根本没回过家，圣诞礼物也很有可能就在他身上放着。
她反过来抓住原肃的衣袖，目光在他身上搜寻，看起来只有大衣有口袋有可能——
阿萤的眼神落在口袋上面时，原肃也跟着垂眸在上面停留了一瞬，阿萤本来还只是猜测，现在见他如此就变成了笃定，眼里狡黠一闪而过，直接趁着原肃不注意就伸手向着他的口袋而去。
但是她的手才只是摸到了边缘，就被人按住了，原肃眸色中多了点取笑，压低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嗯？”
见偷袭不成，阿萤抿了抿唇，心虚地缩回了手，“我见你衣裳上沾了根头发——”
闻言，原肃只轻飘飘扫了她一眼，也不说信，也不说不信，脚下继续不紧不慢上着楼梯，声音淡定，“是吗？”
“嗯嗯！”阿萤忙追了上去，“哥哥，你等我一下呀！”
原肃回眸时眼中挂着明显的嫌弃，但是脚下却慢了不止一个度，任由少女抓住了他的衣摆后才继续向前走。
楼下，即使裴琴在面前站着，路旌旗也忍不住被楼梯上的动静吸引住了注意力。
他抬头时，正逢上原肃回眸等阿萤时。
路旌旗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目光的边缘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盛满了冷意，无声的也是毫不掩饰的警告。
他忍不住皱了下眉头，适才尽量压下的怪异感又涌了上来。
裴琴没注意到路旌旗眼中的异色，她看着阿萤和原肃打闹，先是惊奇然后又觉得好笑，“这兄妹来之前都不大亲近的，现在关系倒是好。”
楼上二人已经连背影都看不见了，路旌旗收回目光跟着浅笑了下，似是不经意提起，“原先生倒是和外界传的不大一样。”
有个做演员的儿子，裴琴时常也会看看些娱乐新闻，听闻路旌旗这样说，缓缓摇了摇头，“倒也不是，他性子确实冷冰冰的，自小就比同龄人都要早熟，也就对阿萤才不一般些。”
路旌旗今日是找好了时机过来的，但是没想到阿萤根本不在，此刻人虽回来了，但他总有种预感，只要原肃在，阿萤十之八九今晚是不会下楼了。
他的指尖无意拂过口袋里未能找到机会送出去的礼物，压下计划被打破带来的烦躁，路旌旗看了眼时间，主动提出了告辞，“伯母，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我今天就不打扰了。”
裴琴对面前这个又明白进退又懂礼貌的年轻人感觉还是不错的，闻言亲自将人向着门口送了送，“有时间常来做客，待我向老人家问声好。”
外面的雪这会儿已经停了，路旌旗回望了眼二楼的灯光，走了几步后到底还是难以甘心，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但是脚尖却未曾犹豫转了方向。
见人去而复返，裴琴疑惑了瞬，但在她开口之前，路旌旗已先是歉意地笑了下，“突然想起有个合作想先问问原先生的意见——”
他们俩人，一个是演员，一个是导演，说是要有合作完全合理，裴琴一向不过问原肃自己的事业，闻言，抬抬手直接让人去二楼喊人去了。
楼上，阿萤正欢喜地看着手中的小玫瑰花胸针，原肃坐在一旁含笑看着她，听见外面的声音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揉了揉阿萤的脑袋，“在这里等我。”
阿萤不满他将自己的发型弄乱了，冲着他故意哼了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原肃忍不住轻笑了声，调侃她道，“嗯，是喜欢冰淇淋甜品酸奶的大人。”
大人就不能喜欢这些了吗？这话说的完全没有道理，阿萤这次选择不同他理论，直接将人推出了门外，“哥哥，你快下去吧，人家在楼下等着你呢！”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原肃脸上的笑意才收敛了起来，转过身一步一步下了楼。
客厅外的小回廊上，路旌旗听见声响回过头来，“原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原肃脚下径直先向着回廊另一侧迈去，到了客厅中的人听不见的声响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抬头示意路旌旗说吧。
他这幅漫不经心的态度让路旌旗心里跟着一梗，眉眼间也跟着冷了下来，“原先生真是让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