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是谁,只是他不是牧浅雪。
阮晏晏从梦里被惊醒,只觉得眼睛胀,心口也痛。
这眼睛胀好理解,毕竟哭了一场,可这心口拉扯的巨痛又是怎么回事?
她一只傀还能有心脏?
而且她不应该对疼痛不敏感吗?为何心口的疼痛如此剧烈?
不过好在疼痛并没有持续很久,只一息功夫也就缓过去了。
阮晏晏摇摇头,或许昨天太伤感了吧,这心口痛说不定只是情绪使然,不然怎么都说“心痛”“心痛”呢。
她朝着内里望去,发现帘子已经收起,阿兰床上的被褥折得整整齐齐,想来是早就起了。
阳光从窗外洒进,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觉得这一室静谧竟生出了几分温柔。
阮晏晏拍拍脸,心道是,成天想什么呢?一定是还没从梦里的情绪出来。
从稻草堆上起了身,她瘸着腿,一走一颠地往屋外去,才方到门口,就见着已经坐在屋外石桌边的迦岚,桌上还摆着几道小菜,一大碗粥。
阮晏晏再次在心里肯定,这家伙定是哪个大户人家跑出来体验生活的小公子。
“哟,这昨天还活蹦乱跳的,怎早上起来就跟只快上砧板的兔子似的?”迦岚揶揄道,“你不会是真的怕我把你给怎么样吧?”
阮晏晏见他那打量自己的眼神,想也知道他接下来定是要狠狠嘲笑一番自己如稚童一样的身材。
于是不等对方开口,她就沉下了脸,“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了。”
迦岚见她似乎是真生气了,才叹着气开口道,“怎这么经不起玩笑。”
“有些玩笑是可以开的,有些是不可以的,”阮晏晏又道,声音有些沉,语气也有些重,“或许你不明白,等日后你有了心上人,你就明白了。”
阮晏晏其实也觉得有点奇怪,其实之前被锁在海底的那几百年,她都没这般想念过牧浅雪,她甚至以为自己都快将他给忘了。
怎突然出现一个人,这种思念就变得排山倒海,而且犹如逆鳞不可侵犯?
空气里只剩下阿兰轻微的一声叹息,一瞬间气氛就有点尴尬。
阮晏晏杵在门口,一时间也不知是该回屋,还是上前坐下吃早饭。
最后还是阿兰开的口,“屋后有水,你先去洗把脸吧。”
然后阮晏晏就飞快地单脚蹦着奔向屋后。
“喂,一大早的,你小心点。”
身后传来阿兰的唤声,阮晏晏心里默念了句,其实阿兰人挺好的,日后还是有什么话就好好与他说吧,不管怎么样,明面上他也是救了她两次的恩人,这份心,她应该是感谢的。
结果没想到到了屋后,她却见着一个类似于洗脸池的东西,上面还有个机窍,阮晏晏试着按了下机窍上的凸起。
我勒个去,这居然还是自来水。
再细一看,这机窍连着一根竹管,通向山林里不知的地方。
阮晏晏心里不禁深思,这家伙,该不会也是个穿越的吧?
洗漱完,吃了早饭,阮晏晏还懵懵的。
早饭也很精致,而且很港式,她再次陷入了沉思。
这阿兰,听村里人说,也是某一天突然来的,换句话说,来历不详。
他说他是猎户吧,但怎么看都不像猎户。
从英姑姑手上买她那天就可以看出,他还很有男女平权意识。
会弄洗脸池自来水,还会做港式早点,虽然做的并不太好。
不是穿越的,说不过去吧?
于是阮晏晏整个早上看阿兰的表情都很凝重。
“您有什么就直说?”阿兰忍不住问道,“要是便秘我这儿也有药。”
阮晏晏瞪着眼前的穿越男,过了半息,才缓缓说道,“落霞与孤鹜齐飞。”
阿兰:……
“说人话。”
“哦,”阮晏晏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不确定地又问,“床前明月光?”
“我看你欠揍。”
好吧,阮晏晏叹了口气,就算九漏鱼也不可能不会“床前明月光”吧?
看来这家伙应该不是穿越了,至少不是与她同时代的人穿越的。
两人这么一个来回,气氛倒是舒缓不少,没过多久,阿兰就说要去打猎,让阮晏晏自己一个人好好在家里,“身上还有伤,没事就多躺躺,别到处乱跑乱蹦。”
“好嘞!”阮晏晏点着头,一蹦一跳回到了屋。
等她听见阿兰的脚步声已远,才又蹦出了屋,轻轻唤了几声“阿兰?”
见没个应声,想来是走远了,她这才放心地又回到了屋内,瞬间化出了蛇形。
小蛇在地上扭啊扭,还好,伤的部位在尾巴上,并不怎么影响行动,这么看的话,明日就能上山给阿兰猎几只狐狸当作还债了。
就在这时,阮晏晏听见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声微弱的“嗷呜”。
她又换回了人形,拿起了靠在门边的树枝,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拐杖嘛,除了助行,还能防身嘛。
只见屋外不过十米的草丛里,躲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她凑近一看,哟,是只小狗崽?
哎,怎么一天两天的,什么都提醒着她不能忘了牧浅雪?
难道这就是上天给她的提示,他们快要遇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