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半刻钟,霍明瑾的腿倒是得了个舒缓,耳尖的红迹,却总也消不下去。
第13章
人各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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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试前几天,唐典请假回了趟孙府,一家子很久没聚,吃完饭又叙了好一会子话。
唐典关心幼子:“启哥儿在族学中可还适应?”
唐庭启答:“儿子在学中很好,有劳爹爹操心。”
想起唐庭启总是一端一背的手,唐觅茹揶揄道:“启哥儿最近越来越像小夫子了,神态俱似。”
唐庭启仍是一本正经:“阿姐,我已满十岁了。”
“就是二十岁也没你这么老成…” 唐觅茹扶额。
辞别父母,几个小辈正欲各自回房,却均被叫到了唐存观房中。
“启哥儿。” 燃了蜡烛,唐存观先点了唐庭启的名。
“兄长。”唐庭启脸上似乎有些紧张。
唐存观问他:“你在学堂当真一切都好?”
明显看到唐庭启恭敬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唐觅茹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回事?”
唐存观微眯了眼:“你拨低他后领子瞧瞧。”
唐觅茹站起来,绕去唐庭启身后,拿开他反向来摁脖领的手,果然看到一圈紫红色的指淤痕,明显是被人掐出来的。
她瞬间怒目圆睁,气得直咬牙:“这是谁干的?”
即使是在唐存观的逼视下,唐庭启也只低头不语,他惯常是个隐忍的性子。
唐存观眼神复杂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无奈叹气:“行了,你回房休息罢。”
唐庭启走后,垂足而坐的唐觅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恨恨地倒踢着凳脚。
她闷声道:“明日起,我接送启哥儿上下学堂。”
唐存观瞟她:“启哥儿在族学住得好好的,你是要让整个孙府都知道,启哥在他们族学受了欺负?”
憋屈不已,唐觅茹遂而踢出更大声响。
“知道坏了是要赔的吧?”唐存观一幅好整以暇的姿态:“还是…你从霍郎君那儿赚了不少银钱,觉得自己马上就会发迹,可以肆意毁损物件了?”
唐觅茹也没想过这事要躲着他,皱皱鼻子:“不是你嫌弃我整天没事做吗?再说了,我能赚上些银钱,咱们不就能早日搬出去住?”
唐存观屈起手指敲了下她额头,发笑道:“想什么呢?家里还能要你赚的银钱?你赚了多少都自个儿存着,买些头面钗细妆扮着点,好歹有个姑娘家的模样。”
唐觅茹对他话中的嫌弃浑不在意:“你妹子我天生丽质,清水出芙蓉知道吗?”
提起这茬,唐觅茹还是暗自得意的,她这长相可是挺精致妍丽的,只消再长开一点,绝对也是个天容玉色的小娘子。
唐存观抽抽嘴角:“你倒是颇有自信。”
唐觅茹只转了话提醒他:“既然爹爹特意回来为兄长送考,兄长这几日还是多研习考经,别的东西暂时就收起来吧。”
瞧见唐存观惊讶的神情,唐觅茹笑得精乖:“兄长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每日都在看状子?”
来京后,唐觅茹着急赚钱,其实本来也想着自己负担一点家用,能让唐存观安心科举。
可她发现唐存观夙兴夜寐苦读的,不是应试的五经四书,而是他辛苦收集来的辞牒时,这才明白,原来解试后,唐存观就打算要放弃科举了。
如期参加解试,只是对父亲唐典的安抚之策而已。
呲呲鼻子,唐存观虚张声势地恫吓她:“敢在爹爹面前乱说话,小心我揪掉你一只耳朵。”
唐觅茹站起来,轻哼:“那我就请讼师写诉状告你。”
唐觅茹一溜烟跑掉后,唐存观阖上了房门,又沉着眼自嘲地笑。
自古读书人都对做官进仕心向往之,他又何尝不是?但人各有命,他耗不起。
第14章
申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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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唐存观入贡院后,唐典便回了任上。
他虽然只是个幕府小吏,但吏人出职也有先例,若得了主官常识,也有望谋上个一官半职。
到时候,家中妻儿大小也算官眷了。
丽日当空,街市上的屋顶被晒得发出干焦的气息。
唐觅茹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孙氏族学外面盯唐庭启的梢,果然给她见着了小胖子仗着自己身量高,在课间暗搓搓捏唐庭启的后颈。
幸好这小胖子中午不肯好好歇晌,偷偷摸摸地出了族学的门到外面的小摊市上买零嘴。
唐觅茹戴着问孙萦借的帷帽在巷口堵了他,摁着这小小年纪就满脸横肉的家伙,把他手臂肩颈的麻筋挑了个遍,阴侧侧地威胁他不准再欺负唐庭启,不然下次直接挑断他的手筋。
小胖子人肥,胆却不算肥,不然就不会私下欺负唐庭启了。
他被挑筋的麻痛感刺得全身软颤,当即便涕泪交加地认过错,应下了。
唐觅茹神清气爽地往回走,在经过贡院时,贡院的门忽然吱呀打开了,两名小吏挟了一个软脚考生,出来就把考生和考具往门侧一扔,随后扬长无情地闭上门。
门口便三三两两地聚起了人,纷纷讨论这是犯了什么考规被扔了出来,有人还大声调笑了一句:“哟,这位举人老爷,怎么才进去一天就出来啦?莫不是太紧张答了半拉答不出题来了?这可忒可惜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