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蛊惑。明镜般的窗子里,睡衣都已不在。
“宋婶她们在,你……”
“现在才反应过来?有点晚。刚刚是谁先吻我的?”他自问自答,“是你啊,还十分迫切。”
“………”时光侧头,窗户里的画面不忍直视,她说,“我的车,车还停在医院。”
“明天去开。”他耐心极好。
“我……”
“时光。”他喊她,一手撑在玻璃上,一手大力揽住她的腰,“虚长你几岁,你叫声慎哥听听。”
时光感到心律不齐,也撑着玻璃,“别的女人喊过,我不喊。”
男人皱眉,大手覆在她小手上:“那你喊我什么?”
“……独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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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前后后,半宿的情/事,耗光所有力气。
宋婶凌晨两点喊吃饭,因为没带衣裳过来,时光只能继续穿那件皱巴巴的睡衣,她左看看右看看,不想出去。
“要是现在我能拿得出你穿的衣裳,你便会说我居心叵测算定你早晚会来。所以,怪不得我不给你备衣裳。”
叶慎独衣冠楚楚站在门边等她,饶有兴趣说:“试试我的?”
她轻飘飘暼他一眼,去他商场一般的衣帽间里,随便拿了件白衬衫套在身上。
为遮脖子上的痕迹,她特地将纽扣扣到顶,问:“这样可以吗?”
男人抱臂,盯着她两边膝盖观赏片刻,摇头。
时光这才反应过来,膝盖上……痕迹更重。
她把衬衫脱了,一把扔在他身上。
男人照单全收,心情极好似的笑了两声,重新把那件睡衣给她套上,说:“将就穿穿,明天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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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过,宋婶朴实又接地气地在门外的梨树上放了盘炮仗,四个人坐一桌,开始了新年的第一顿饭。
真是满汉全席,长桌从这头到那头,几十个菜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坐。”叶慎独指指他旁边的座位。
时光依言坐下。
他给她倒了半杯小酒。
她接过,先敬对面的宋婶和杜叔,由衷道:“新年快乐,两位辛苦。”
宋婶吃下她敬的酒,竟然从兜里掏出个红包,递给她:“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杜叔也是,塞了个红包过来。
时光当既怔住,扭头看叶慎独。
他笑笑:“压岁钱,收吧,他们好多年没哄过小孩儿了。”
“……”
时光双手接过,感到无比沉重。
这十年来,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压岁钱。
竟管她经济独立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还是打心底觉得高兴。
叶慎独看见她忍不住弯起的嘴角,稍稍偏头过去:“我的礼物天亮给你。”
“不,不用。”时光掐着话尾答。
男人没接话,夹了筷菜放在她碗里。
吃完饭,宋婶跟杜叔收拾,叶慎独则领着她上楼。没进房间,去了别处。
正厅的阁楼连接着厢房,通往厢房的拐角处有个观景台,观景台的室内开着灯,里面暖气十足。
时光走进去,在柔软的榻榻米上落坐,扭头就能看见远处的不夜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纵横交错的立交桥。繁华而璀璨。
“困吗?”叶慎独问。
“一点不困。”她如实答。
男人在小圆桌的另一端坐下,“兴奋上了?”
“嗯。”
他撩眸看她一眼。
“拼酒吗?”时光扭头对上他,“独哥。”
在色达的素餐点里,他说关于她的故事,如果她愿意说,他会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她说下次吧,有机会咱两喝几杯,如果你能把我喝倒,我就告诉你,关于我的故事。
叶慎独扶额一笑,“稍等,我去拿酒。”
酒拿来了,是刚刚饭桌上那瓶,温过的。
“就这?”毫无力度,时光想说。
“你要喝茅台?”男人给她倒上小半杯,话里有话,“那瓶酒不是现在喝的。”
“……”
时光接过他递过来的酒,跟他碰了下杯,喝水似的仰脖子灌进去。
叶慎独挑挑眉,也一口喝了,续上杯,讲道:“别怪我没提醒,这酒后劲儿大。”
“这是什么酒?”她刚刚就想问。
他说:“宋婶酿的,食材复杂,独门秘方,连我都不肯透露。”
时光笑了,碰杯又喝下小半口:“宋婶和杜叔……我刚刚看他们进一个房间,才知道他们是夫妻。”
“宋婶姓宋,是杜叔的嫂子。”
时光差点喷酒,听叶慎独平静地讲述:“两人先认识,宋婶被迫嫁给了杜叔的大哥,后又因为……宋婶不能生育而离婚。杜叔为她一辈子未娶,两人兜兜转转,前些年才在一起的。”
原来如此,真爱至上。
换时光给叶慎独斟酒,她换了话题:“除夕夜,你真的就那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