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先前喝多的那两次外,闻声鲜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经验不多,力道被掌握住,李延时被她握得哼了一声,扯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出来。
“你能不能轻点?”李延时笑得无奈。
闻声眼神飘忽了一下,略有些心虚的:“你上次不是说要力气大一点?”
她声音低低的,轻糯好听,实打实的真诚,让人不忍心说她什么。
李延时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闻声从台子上抱下来,转身回房间帮她找了拖鞋拿过来,两人一起去了书房。
闻声从沙发旁托了个懒人椅过来,盘腿坐在椅子上,抱了抱枕看李延时往电脑上插u盘。
u盘插上去,闻声抢了李延时手里的鼠标点开。
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的是七个文件夹,前六个分别用高一上、高一下的这些名称命名,想来是广播站放过的那些歌曲合集,最后一个文件夹没有名字,只标了一个很简单的“1”。
闻声鼠标点着那个文件夹,好奇:“这里面是什么?”
李延时笑了笑,拿过鼠标帮闻声点开第一个标着“高一上”的文件夹,卖关子:“等下你就知道了。”
电脑插了音响,音乐从音响里流淌而出时,闻声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三年。
清风朗月的晚读,沾了粘腻汗热的夏日课间操,以及于黑暗中像灯塔一样亮起的教室里的晚自习。
闻声抱着枕头盯着屏幕一直没有讲话,李延时拍了拍她的头,问道:“在想什么?”
闻声摇摇头,突然轻声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
李延时从椅背上扯了毯子,盖在闻声身上,饶有兴致地问道:“什么时候?”
这问题的答案李延时还真不知道。
“去年来临安参加二高的校运会,在观众席上看你投篮的时候想起来的。”闻声支着下巴,温吞道。
李延时目光很温和地笼着身旁的人,示意她接着说下去。
“当时你不是投篮?”闻声说,“快结束的时候你压线投了个球......”
闻声看回李延时,往日里清亮的眸子盛了晶亮的水光:“让我想起了上学时我们的那场运动会。”
李延时点头,也笑:“所以你是当时我们的那场球赛喜欢上我的?”
夜晚光线温暖又昏暗的书房,好像格外适合互诉心肠。
闻声思考了两秒,点点头:“好像是。”
她继续回忆着:“那是我第一次参加运动会,以前运动会我从来不报项目的。”
话题被绕开,李延时又问:“那你那次为什么抱项目?”
“不是因为我是学委嘛,”闻声垂头,捏起睡衣上的小绒毛,玩闹似的丢在李延时的身上,“第一次跑接力,我特别紧张。”
李延时想了想,点头:“我知道。”
当时两人刚坐同桌不久,他因为闻声的执拗性子还阴差阳错报了两个共计4500米的项目。
闻声因为那个接力也是每天晚上下了晚自习都要去操场训练。
“然后呢?”李延时啧了一声,对闻声回忆了半天没回忆到重点非常不满不已,“主要讲讲是怎么喜欢我的。”
李延时半靠在很厚的躺椅上,撩了眼皮看着闻声,轻勾着唇的样子再配他身上敞了一半的睡衣,很痞。
闻声松掉手上的抱枕,伸手,用食指的指尖戳了下李延时露出的前胸。
她戳得很轻,像被猫抓一样的感觉。
李延时抬手捉住闻声的手腕,让她不要乱动。
闻声托着下巴,慢悠悠道:“我想想。”
“当时你给了我一只你的护腕,跟我说如果你们球赛赢了就算把好运传给我了,让我不要紧张。”
“还说生活不是1+1等于2的数学题,是自己往卷子上写答案的思政题,说生活又无限的可能,而这个可能就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闻声一句一句说着,抬头,望向李延时的眼睛。
李延时恍惚中忽然觉得又见到了那个秋天的闻声,但不同的是,此时的人比那时的小女孩儿眼睛里的光要更亮一点。
闻声起身,用膝盖顶了顶李延时的腿,挤着他和他在同一个躺椅上坐下。
她顺着手里玩偶的头发,很认真地说:“我一直是个死板又固执的人,上学的时候,生活中也时,那时候我每天就是写作业上课做习题,我很喜欢数学,就沉浸在数学的世界里不想拔出来。”
“分开的这几年,其实我想了很多,”闻声轻晃着手里玩偶的脑袋,“我想或许我的转变不仅仅是因为你,还因为文童、周佳恒他们,是陪在我身边的这些朋友让我意识到原来从我自己的那个小房间出去,外面的世界还有这么多姿多彩的生活。”
闻声轻吸了一下鼻子,说着说着鼻尖泛酸:“在国外的这几年,我晚上梦到过很多次高中的那几年,总觉得......”
她想了想,从自己丰富的词库里挑挑拣拣,选了个最合适的形容词:“总觉得那三年好鲜活。”
闻声话音落,房间里安静了几秒,李延时想帮她赶走不好的情绪,托了闻声的脸,用指腹摸了摸她的眼尾,开玩笑:“是让你说喜欢我,谁让你说是怎么喜欢文童周佳恒的。”
闻声被李延时的话逗笑,弯着眼睛“噗嗤”一声笑出来。
抬手蹭了下自己的眼睛,说道:“我是在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