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当然,当他把这个选择摆在别人眼前的时候,但凡有点眼色的都知道该怎么选。
这个女同志看着不像这么不识时务。
哪知道下一秒苏瑜就打了他的脸。
“实在抱歉,贺大哥,我们照顾小树,没有任何企图,只是单纯的想照顾而已。一旦收了那箱大黄鱼,总觉得所有的目的都变得功利起来......”
贺元鸿语气危险:“如果我非要叫你收呢?”
开玩笑,这一箱大黄鱼可是老爷子的意思。
老头子要死不死了,还惦记着在外头的儿子、外孙,作为长子怎么能连这么一丁点事情都办不好呢?
外人觉得大黄鱼很值钱,太贵重了不好意思收,其实对于贺家来说,九牛一毛的事。
真要不收,反而会让人怀疑其居心,怕就怕未来挟恩以报。
苏瑜也猜出对方的意图了,并没有多为难。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贺大哥。”
贺元鸿立马高兴起来:“爽快!果然还是同小瑜你说话舒服,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比姓赵的好忽悠多了。
苏瑜温和的笑了笑。
......
苏瑜一行人到的时候,贺元诚、贺元鹰也刚到。
这回不仅仅是他们来了,还带了各自的妻子、孩子们。
贺元鸿的妻儿自然也来了。
乌泱泱一群人,将外头围了个水泄不通。
苏瑜原本还说贺家人占了整整一层病房有些浪费。
这会儿见贺家涌过来这么多人,倒是觉得还好了。
那些人瞧见宁树热情的很,这个围过来说要叫我舅妈,那个走到近前喊宁树弟弟。
人太多了,七嘴八舌,很难分辨得清谁是谁。
苏瑜一直以为豪门的代名词是优雅、有涵养、讲礼仪。
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么“菜市场”的一面。
她忽然觉得庆幸,得亏贺家人自己占了一层楼,不然就扰民了。
就在苏瑜觉得自己脸都快笑僵了的时候,病房门开了,大家有志一同的安静下来。
领头的医生头发半白,应该是个院长之类,但态度非常好,先是事无巨细的和大家说了一下老爷子的状况,之后才说:“老爷子听说外孙来了,抚养外孙的同志也来了,想见一见。”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走廊变得落针可闻。
一双双眼睛热切的看过来,苏瑜感觉自己都快被那热度灼伤了,宁树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贺元鸿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反应倒是还好。
“快进去吧,别叫老爷子等急了,他肯定是想问问小树生活的好不好,我们有没有好好报答你这位养母......进去了记得好好说,声音大一点。老人家有一些耳背,多担待。”
贺元鸿的话,说的得体极了,却饱含威胁。
难怪来之前非要叫苏瑜收下那箱子黄金了,原来是应在这儿。
有钱人家的弯弯绕绕可真多。
苏瑜沉稳的应了一声,领着宁树往里走。
和家人瞧着母子俩的背影,心情不愉的不在少数。
“大哥,咱们千里迢迢把这些人弄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个识时务的。到时候要是跟着老爷子狮子大开口,可就好玩了。”老二贺元诚面无表情讽刺。
贺元鸿:“不会狮子大开口的,该给的都给过了,还开什么口?老二,你这人就是想的多,心眼跟筛子似的,谁能比得过你?”
贺元诚手背上的青筋动了动,明显气到了。
气氛凝结起来,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
撕开豪门的假面,内里黑的旁人完全想像不到。
老爷子还没死呢,双方就这么针锋相对。可以预见老爷子一咽气,又是何等局面。
女人们都没吭声,见孩子们要说话,还纷纷递过去几个警告的眼神。
贺家等级分明,兄弟间的事轮不到她们插嘴,更轮不到孩子们插嘴。
苏瑜想象过很多贺老爷子的模样,真的见到了,没想到会这样普通。
是的,就是很普通。
循着父辈的脚步,守好百年基业的当家人,到老来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患病老人。
对待宁树,语气很是温和。
若不是他的眼神中还带着锋芒,苏瑜差点以为是筒子楼底下随处可见的遛弯大爷。
“苏同志,多谢你了,你把小树教育的很好。如果元宁有在天之灵的话,瞧见这一幕必定是高兴的。”贺老爷子在半靠在床上说话,气很虚,说几个字顿一顿。
幸亏病房里隔音很好,苏瑜和宁树都没说话,除了贺老爷子的声音,仅有检测仪器发出的滴滴声。
苏瑜微微躬身:“老爷子,你谬赞了。其实我们也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小树是个好孩子,我和时年拿他当成亲生孩子一样对待。”
贺老爷子不说话了,一双浑浊的眼睛静静的看着苏瑜,暗含打量,那种无形的压力,差点压的苏瑜透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