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哥哥自小便身子弱,受不得凉气,常常裹着厚重的狐裘,哥哥虽不能上马定乾坤,却也有很大的本事,多次杀的西蛮人铩羽而归,更生了张令人见之难忘的俊俏颜。
禹州的百姓爱戴他,常说哥哥那是病态三分,也难掩的天神风姿。
她想这句话用来形容眼前的姐姐,恰如其分。
沈燕珺眼睛转了转:“那你又为何认得我......本公主?”
她卡了一下,实因在禹州时,她从不用这般高高在上的自称,可哥哥跟她说过,他不在时若遇上什么难缠的人,纵然心中害怕,面上却不可显露半分。
如今虽未遇上过什么恶人,眼前这个漂亮的姐姐更不可能是恶人,可她自来京的路上便决心——要摆出自己公主的身份,让恶人知难而退。
虽然这道无比尊贵的身份,是用她爹爹的命换来的。
想起她爹爹,她又有些难过。
她从小依赖兄长,不知父亲是什么样子,却可从禹州人人相传的故事中窥见一斑,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沈燕珺想了这么多,便也没听清姐姐的话,只看见那张白玉面上唯一的嫣红,上下动了动。
但她不是个计较的性子,高高兴兴地冲姐姐笑了笑,便要从腰间挂着的一串坠饰中扯下一个红色的锦囊,迅速塞进了姐姐手里。
“这个是我哥哥为我求的平安符,送给你。”
小姑娘杏眸水润,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两腮有浅浅的梨涡,纯洁温软。
江遇宛被这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望着,眼眉间露出细微的笑意,连同心也软了下去,回过神刚要说话,便见那小姑娘已经风风火火地踏出了门。
她摇头一笑,回过头吩咐身后的白术将那锦囊妥帖收下,心里盘算着如何回礼。
......
阁楼雅间之内,已坐了许多小娘子,莺莺燕燕之语不绝于耳。
江遇宛低敛着眼睫,与那些女郎们寒暄了一番,便径自落座。
她进来时,屋内虽安静了一瞬,到底都是年纪尚浅的小娘子,不一会儿便又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
江尔容不知去做什么了,一大清早便没了踪影,这屋里又大多都是一些生面孔,江遇宛揉了揉额心,一张瓷白清透的面庞有些郁郁。
旁边的女郎们实在喜爱她这张惊鸿面,本欲同她攀谈,见她没有交谈的兴趣,也歇了心思,转而与其他人说起话来。
江遇宛低敛着眼睫,沉默听着。
有人挑起了话头:“福清公主昨日来京,陛下和太后不仅亲至宫门接见,更为她办了场声势浩大的洗尘宴,足见有多重视她。”
旁人接话:“宁王虽甚少回京,可我听说昔日的宁王世子小时候在京常住,还做过陛下的伴读,与陛下感情十分亲厚,福清公主是世子骨血,世子又......陛下待她与旁人不同些也属人之常情。”
有位年纪不大的姑娘压低声音道:“何止?此番赏月宴便是皇后娘娘交代下来的,让穆家姐姐带着公主在京城游玩。”
“说起来,适才我们可有哪里得罪公主?使得公主刚到没多久便要离开。”
众位女郎都摇头,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皆静了下来。
江遇宛恍然,想必穆晚颐身边的婢子如此着急,便是因福清公主的提早离宴。
而两人一个走了东边,一个从西边过来,自然没能碰头。
没过多久,一位女郎高声道:
“欸,那是什么?”
......
一弯新月划过,鸦青色的夜幕覆盖了整个京城。
引得贵女们好奇的是一方台子。
那台子悬空在镜玉湖之上,四面皆覆白纱,客人便愈发好奇,有的更是探出头往外看,却只能隐约瞧见一个女子娉娉袅袅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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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平安姑娘
◎变故频生,究竟是为何?◎
几息后, 在这躁动中,掌柜在台子旁的天梯上出现,他笑着拱手:
“诸位, 今日贵客盈门,小店不胜欣喜,特献上雅乐, 供诸位赏玩。”
随着话音落下, 台子上的白纱四面被人同时拽下,女子的身形逐渐清晰, 众人齐齐看去。
坐在台子中间的是一个抱着琵琶的姑娘。
那姑娘穿了一身藕荷色华锦衫, 墨色如云的发髻散在削肩上,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颈项, 如同一弯温柔皎洁的月, 她眼睫低垂, 一张脸莹白剔透, 顾盼间有种出尘脱俗的美。
她一身素色, 额间花钿是唯一的艳色。
身侧有一声疑惑的“是她?”倏然响起,声音太小,江遇宛还以为听错了, 没有细究。
随着她轻轻颔首以礼, 纤纤玉指落于弦上,清冷曲调响起。
音起之时,周围便静了下来, 乃至相思桥之上的百姓也都停了下来, 静静听着。
江遇宛微微撩起眉梢, 觉得这乐音太过伤情, 周围的女郎们更是眼睫颤颤, 欲掉下泪来。
她弹的是《秋折赋》。
这曲子悲伤凄婉,令人听之心折。
是由前朝的武帝之妃荆熹夫人所作,传闻中武帝嗜战、喜杀伐,纵然战无不胜,可致国库亏空、百姓颠沛,朝中大臣皆无法,因武帝没立后,求至妃嫔之首荆熹夫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