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妩没有多说什么,更没有劝慰宁城,她只是像他说的那样顺从本心。
宁城死的时候秦妩还是崩溃了,她按照宁城期望的那样,把他身上最好吃的部位一口不剩的吞吃入腹。
他的骨架经过特殊处理之后陪伴在秦妩左右,但这并不能缓解秦妩心中与日俱增的焦虑与空虚。
她常常和男朋友玩到半夜之后,跑到宁小春的床上,神经质的盯着她和丈夫轮廓相似的面容,想下嘴去咬她。
丈夫的味道从曾经萦绕在鼻尖的各种味道,变成了缠在舌尖挥之不去的另一种滋味。
她开始不再满足于各种死刑犯的味道,秦妩觉得,那些社会渣滓吃起来,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垃圾的味道。
在秦妩又一次盯着宁小春直到天亮之后,她的食欲如同被风吹满的船帆,再也无法抑制。
天还将亮未亮的时候,她举起的刀尖已经戳进了时任男朋友的手臂,正当她要再进一步的时候,宁小春及时出现阻止了她。
宁城活着时,秦妩和宁小春是绑在他身上的两根丝线,每当他想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时,她们就会将他狠狠勒住。
丈夫死后,年幼的宁小春主动握住了秦妩身上的缰绳,牢牢控制着她,无数次将她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比起传统意义上的母女关系,宁小春才是绝对控制着秦妩的那一方。
她就像一个冷漠又绝对理智的驯马师,懂得一味的勒住绳索不是长久之计,每隔几年她就会为秦妩精心挑选猎物,在秦妩思夫成狂彻底失控的时候,为她找来可以缓解她病症的解药。
——和宁城的某些部位极度相似的男人。
妄想着以身体和情感控制秦妩,觊觎秦家和宁家财富的没用男人。
自以为是中了大奖,掉进金山里,握住了改变命运的契机。
实则是一脚踏进食人妖的洞窟,踩进了宁小春和秦妩精心织出来的蜘蛛网,成了秦妩的盘中餐。
先是眼睛,然后是耳朵,今年则轮到了嘴唇。
这些和宁城相似的五官,就和秦妩想象中一样的好吃,这份美味足以慰藉她对宁城的思念,和将那些社会渣滓吃掉时忍耐的怨气。
但最近事情好像迎来了转机,在秦妩即将迎来四十六岁生日的这一年,宁小春破天荒的为她的食谱做了一些改变。
她美丽又昂贵的餐盘,终于要和那些臭气熏天的死刑犯说再见了。
可爱的女儿甚至为她带来了一群家人,一群一看就和她是同类的人。
*
秦妩舔了舔嘴唇,抱着宁小春的肩膀,在她耳边轻轻问道:“同类们......也可以吃吗。”
宁小春当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有所指,严肃的告诉她:“家人是不一样的,所以绝对不可以。”
这群变态可是她精心为秦妩挑选的家人。
“那好吧。”秦妩遗憾地说:“那不是家人的时候就可以了吧?”
她撒娇似的抱紧宁小春,像个小女孩一样娇憨的笑了。
“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宁小春含糊其词:“或许可以?”
秦妩眼睛里写满了期待:“真好,真希望那天快点到来。”
她向女儿再三保证:“在此之前我会对他们好的,非常非常好,毕竟是小春你选择的家人嘛。”
母女俩温情脉脉的同时,霍放像幽灵一样从四楼飘下来,在一片黑暗中走进方行烈的房间。
银色餐刀在他手中翻转,转了一个圈后他眼神凶狠的握住刀柄,对着方行烈的床铺连刺数下。
第73章 黑泥财阀玛丽苏
不对, 从餐刀上反馈回来的触感不对。
眼睛已经彻底适应了黑暗,霍放掀开被他扎出孔洞的被子,方行烈不在床上。
他转了转脖子, 重新回到走廊, 发现方行烈正倚在宁小春房间对面, 在墙壁的夹角里,藏在幽暗灯光投射出的阴影中。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看见霍放终于从自己的房间出来, 他讽刺的笑了。
方行烈抬手接下霍放的劈刺,将他的手腕扭在身后,在他疯狂挣扎的时候, 掐住霍放的后脖根, 把他往前面压。
霍放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胸口堵着一口气不让他把自己按下去, 两人角力间,他恍惚听见从骨头深处传来的哀鸣。
他捏着霍放的脖子,力气大得手指好像要陷进对方的肉里, 方行烈无意陪霍放玩这种游戏,他盯着对面宁小春紧闭的房门, 淡声说道:“周连雪。”
霍放的动作停了下来,侧头看他, 方行烈下巴微扬, 说:“那个女人,在里面。”
听到这话, 霍放几乎同时和他卸下了力道。
方行烈和霍放一前一后走上前, 十分默契的将耳朵贴在宁小春的房门上, 推门进去的时候, 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的周连雪正从她床底往外爬。
在底下待太久了有点渴,想出来找点水喝,没想到这么晦气,正好碰到这两个瘟神。
她半边身子还藏在床底,没来得及往外挪动,就被方行烈和霍放一人抓着一条手臂,毫不怜惜的被两人拖了出来。
周连雪微卷的长发垂在胸前,遮住她大半面颊,活像是刚被他们俩从地底拽出来的女鬼,沐浴着两人嫌恶中充满杀气的目光,她吹了吹指甲,问道:“什么事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