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低下头, 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
她在犹豫。
如果眼前这个人说的都是实话,那她之前为此所做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过了十几秒,周舒轻笑一声, 将背抵到身后的墙上。
她从口袋摸出一根烟点燃, 随后凑近唇边深吸一口, “我坦白。”
说起来, 周舒对郝甜甜的感情一直很复杂。
多年前, 周舒和郝甜甜的生父孙世杰是青梅竹马。
后来, 两人在确定感情时偷尝了禁果, 于是便有了岁穗所说的第一个孩子。
不过那时候, 双方的家人并不支持他们俩在一起,所以周舒便将那个孩子打掉了。
又过了两年,周舒家里安排她结婚了, 只不过她的丈夫不是孙世杰。
因为孙世杰去世了。
婚后, 周舒很快便怀孕了, 这个孩子就是郝甜甜。
如果按照正常轨迹走的话,他们的生活应该很幸福才对,但事与愿违。
长大后的郝甜甜在入学时进行了一次体检,之前对这些并不关注的周舒的丈夫却发现,这份体检报告中,郝甜甜的血型不对。
开始对方以为是报告弄错了。
可是,在进行重新取样检测后,结果还是一样。
周舒的丈夫这才觉得事情蹊跷。
他瞒着周舒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郝甜甜不是他的女儿。
在丈夫拿出的证据之下,毫不知情的周舒这才知道,自己结婚前就怀了孙世杰的孩子。
但她的解释并没有用,她在丈夫心里,已经被贴上了出轨的标签。
“我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可笑。”周舒吐出一个烟圈。
“可我能怎么办?我不能抛下甜甜。”
之后周舒与丈夫离婚,她带着郝甜甜回到父母家中,她将孩子留给父母带,自己则在外打拼。
但造化弄人,周舒的父母中毒去世,郝甜甜也生命垂危。
几近崩溃的她打听到邻村有个厉害的神婆,她散尽所有积蓄才将郝甜甜救了回来。
不过,生活突然的巨变也让周舒的心理和情绪都出了问题。
一方面她觉得,如果不是郝甜甜,她的生活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家庭破裂、父母双亡、穷困潦倒。
另一方面,她心中又认为,郝甜甜是自己与最爱的人爱情的结晶,她狠不下心丢下郝甜甜。
在两种情绪之下,周舒开始放纵堕落。
她傍了个大款,成了对方的金丝雀。
但她又不想让郝甜甜知道,于是她开始对郝甜甜不闻不顾,以此来降低自己的负罪感。
“只不过当三的缺点就是不稳定,容易被打。”周舒笑了笑。
她将手中的烟头往地上一丢,抬脚轻轻碾了碾。
大款的原配发现了她的存在,将她教训了一顿后,从房子里赶了出来。
无法继续生存的周舒只好带着郝甜甜离开那里。
最后他们搬到了这个地下室。
没多久周舒就发现自己怀孕了,还是个儿子。于是她将孩子生下,想借此换一个富贵人生。
谁知道大款根本不愿意接孩子回去,他拿一笔钱打发了周舒。
拿到钱的周舒觉得这样也能接受,她本意是想着靠这笔钱度过余生。
可没想到,郝甜甜的身体出问题了。
“是因为那次强行改命对吧?”岁穗问道。
周舒点头,“嗯。”
面对这种情况,周舒别无他法,只能再次去求那个神婆。
神婆告诉她,可以通过换命来救郝甜甜。
但这个命,只能与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换。
闻言,岁穗看向低头的周舒,“所以你就照做了。”
“对。”周舒坦言道。
岁穗又问,“换命的对象是谁?”
周舒沉默片刻,“他弟弟。”
当初在周舒挑选换命对象时,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
只不过神婆告诉她,这件事情要做很久,如果用她自己的命来换郝甜甜的命,那她很有可能无法完成整个仪式。
于是周舒就想到了自己的另一个孩子。
她本来对这个孩子也没有什么感情,当时将他生下来也只是觉得,他可能会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岁穗轻轻皱眉,“你能不能说一说这个所谓的仪式。”
“可以。”
其实这个仪式并不难,只需要将换命双方的血液、指甲和毛发混合在一起,然后将混合物交给神婆。
在之后的两年内,每隔一个月带着他们去一次神婆那里就可以了。
岁穗抬手,轻轻用手指抵住下巴。
周舒所说的话应该是真的,但这个所谓的换命仪式却是骗人的。
在这世上所有的秘法之中,换命之法、长生之法都是虚假的。
一来,这类方法大部分都已失传,即便是存在,执行条件也很苛刻。
二来,这类法子有极大的副作用,往往都伴随着苦痛和折磨,并不是人们想象中那样简单。
虽然岁穗不知道那个神婆在郝甜甜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但目前看来,还是可以挽救的。
她看了一眼周舒,“你去几次了?”
“四次。”周舒如实回答。
岁穗又问,“这个月你有没有去?”
“还没有,”周舒摇头,“我要明天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