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的话,让岁穗陷入了思考。
她以后确实还有可能碰上类似的事情,如果事情必须解决而身边没有能处理杂事的人的话,着实很麻烦。
“这样吧,”判官趁热打铁,“你们就先搭档一个月,要是一个月后还是不合适,我就帮你申请换人怎么样?”
“好吧。”最终岁穗还是妥协了。
反正也没人要求一定要和搭档关系好,她少说话就是了。
判官的心放了下来,只要岁穗接受了这个安排,其他一切都好说。
“我们的主管跟你说清楚工作内容了吧?你觉得怎么样?”判官走进屋内,开始和闻淮谈条件。
闻淮看着眼前这个在梦里见过一次的男人,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我不答应,我有自己的工作。”
判官并没有因闻淮的拒绝而放弃,他和善一笑,“我们只需要你兼职这份工作,并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你只要在岁穗需要帮助时,稍微协助她就可以了。”
闻淮看了眼一旁的岁穗,对方正靠在办公桌旁玩着笔,没有再说出“不想要搭档”这种话。
看起来她应该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其实你也是在帮自己,阴阳眼于你而言,是个大麻烦吧?”判官很会拿捏人心。
“你只要完成任务,我就破例帮你把它封印起来。”
闻淮抬眼定定看着判官,对方也笑眯眯地看着他,似乎已经笃定自己不会拒绝。
“好。”片刻后,闻淮点头。
“签个字吧,”判官朝旁边招了招手,“岁穗你也要签。”
旁边的主管赶紧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合同走上前来,分别交到两人手中。
岁穗看也没看,直接将名字填上后,就问向判官,“判官伯伯,我可以回去了吗?”
判官点了点头,“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岁穗一溜烟地跑走了。
“这孩子...”判官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他看向闻淮那边,“你签好了吗?”
“嗯。”闻淮在仔细确认合同内容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恭喜你和岁穗成为搭档,希望你们之后能相处愉快。”判官将合同收好,将一个黑色手环递给闻淮。
“这个手环不仅可以保护你,也是你身份的象征,如果你在别的地方遇到麻烦,可以找我们的员工寻求帮助。”
“谢谢。”闻淮收下手环,“可以让我离开了吗?”
“当然。”判官手一挥,闻淮的身影就消失了。
“判官大人,”主管这才走上前来,“您觉得他们能配合好吗?”
看到岁穗今天的反应,她总担心两人起矛盾。
“当然,”判官却对这个组合信心满满,“我了解岁穗,她不会把事情搞砸的。”
另一边,岁穗可不知道自己被判官寄予了厚望。
在工作几天无事发生后,她渐渐忘了自己还有个搭档这件事。
“岁穗啊,我想问问现在还可以寄快递吗?”这天,岁穗正准备骑车回家,就被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鬼喊住了。
她从车上跳下,“可以啊,陈阿姨您是要今天送还是明天送?”
陈阿姨慈祥一笑,“今天晚上吧,我挂念了儿子这么多年,也该放下了,我想见他最后一次,然后就去投胎。”
岁穗点点头,“投胎挺好的。”
她记得自己刚当快递员时,陈阿姨就住在黄泉街了。
那时候她就听负责治安的阴差说,陈阿姨死了已经有十七八年。
除了最开始几年有祭品送到,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快递员在陈阿姨门口停下。
岁穗上岗后,每次路过附近时,她都能看到陈阿姨站在门口的身影。
对方的视线总是紧随着自己的三轮车,眼中从充满期待到逐渐变得落寞。
每一天,每一次都是这样。
这两年,岁穗也眼见着对方的魂体一天天变淡。
她已经要被人遗忘了。
所以在陈阿姨说要投胎的那一刻,岁穗还是很支持的。
毕竟,没有鬼魂能逃脱被遗忘的命运。
与其怀着遗憾消散,不如早日投胎,换身皮囊重新再来。
说不定还能在冥冥中了却前世的心愿。
“我需要怎么做啊?”陈阿姨太久没寄过快递了。
在十年前托梦无果后,她就永远放弃了这个念头。
“只需要在这里填上您的信息和收件人的出生年月日就行。”岁穗拿出快递单,指向单面空白处。
“哦哦,好的。”
只见陈阿姨毫不犹豫地落笔将收件人信息写下,都没有半点停顿,仿佛已经将那几个字深深印在了她心里。
“陈远...”待陈阿姨写完后,岁穗瞄向她手上的快递单。
这个名字就是她一直挂念的儿子吧。
“这样就可以了吗?”陈阿姨有些紧张地看着岁穗。
“啊,您还要在加急那里打个勾,然后会扣除您两点...”
岁穗习惯性解答,却在瞥见对方近乎透明的魂体时,硬生生改了口。
“加急件要扣除您一点功德点。”
“好的好的。”陈阿姨刚收笔,一个小小的金色光点就从她身上飘出。
她的魂体也因此更淡了。
岁穗仔细将快递单收好,“陈阿姨,我今晚就给您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