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津一只手托着腮,微微侧着头看向江斯年。
山间清风阵阵,轻易抚平了林星津的燥热,她突然就有了一种想向他倾诉的欲望。
“其实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坚持不下来。”
林星津的语气淡淡的,好像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时候有多难熬。
她不是专业的科班出身,在这之前根本没有系统地学习过表演。
遇到的第一个导演就极其严苛,为了能拍摄出最好的效果,他会要求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拍,有好几次她都差点崩溃。
不过就像刘曼说的那样,她这人运气不错。
在拍戏过程中,总能得到剧组前辈们的指点,就连那位态度很凶的导演,也会在休息的时候,一点一点指出她的不足,耐心教导她。
她想,或许真的是沈晨在天上保护她。
江斯年将眼底的心疼敛去,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那最后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摒弃杂念,脑子里只想一件事,那就是我必须要把这场戏拍好。”她的目光从江斯年脸上移开,看着自己的脚尖,“那样就顾不上累了。”
江斯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忽然抬手朝林星津伸过来。
他的动作太快,林星津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瞪圆了漂亮的眼睛,眼睁睁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住自己口罩的一角,然后缓缓往上提。
帮林星津戴好口罩以后,江斯年的手指继续往边上偏移,勾住了她脸颊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小心地把这一缕作怪的碎发别到了她耳后。
江斯年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林星津的耳朵。
几乎是在一瞬间,一抹红晕悄然爬上了林星津的脸颊,尤其是被江斯年碰过的白嫩耳垂,更是红得要滴血般。
江斯年似乎是存心不给林星津反应的时间,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握住她纤瘦的手腕,稍稍一用力便把她从台阶上拉了起来。
“我们走吧。”
林星津的大脑轰鸣,江斯年的声音被风吹散在山林间。
她仿佛听到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整个上山的过程,林星津的脑子里再没有想过第二件事,眼里心里只有江斯年握着她的那只骨节分明,白皙劲瘦的手。
就连江斯年主动停下来问她要不要喝水休息,她也只是机械般地摇了摇头。
感觉不到累,也感觉不到渴,如同傀儡一般被江斯年牵着走。
就好像……
只要跟着他走,去哪都无所谓。
时间的流逝好像一下子变快了。
明明上一秒她还在半山腰看着仿佛没有尽头的阶梯发愁,下一秒亭山寺门口巍峨的牌匾已经映入她的眼帘。
江斯年垂眸看向尚未回神的林星津,“你这方法还挺管用的。”
“嗯?”
对上林星津愣怔又疑惑的眼神,江斯年没再说话,更没有松开林星津,反而变本加厉地从腕骨处缓缓下移,然后不容拒绝地扣住了林星津的手,“我带你去找奶奶她们。”
—
亭山寺是南城最大的寺庙,就算是工作日,来这里烧香拜佛的人依然不在少数。
一眼望去,人头攒动,檀香缭绕。
江斯年牵着林星津穿梭于人群当中。
他的背影高瘦而挺拔,将林星津全然保护在身后,不让过往的行人碰到她丁点。
【尤佳:奶奶在跟主持聊天,你先带津津在寺里逛逛,不用急着过来找我们。】
【尤佳:就当是跟津津约会了。】
江斯年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中。
“这里的景色不错,我带你逛逛。”
林星津一愣:“不找奶奶她们了吗?”
“不着急。”
“那走吧。”
又被江斯年牵着走了几步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轻轻转动手腕,想要从江斯年的掌控中挣脱出来。
江斯年倏地停下脚步,视线移向两人交握处,黑眸微闪,像是在疑惑林星津为什么要挣扎。
林星津对上他的黑眸,呼吸一滞,小声解释道:“我自己能走。”
“这里人多,万一被挤散了,不好找。”
看似漫不经心,但扣着她手的力道却不由加重了。
林星津皱眉,刚想说挤散了也可以通过电话联络,她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
是叶雨淇打来的。
通常情况下,叶雨淇只会给她发微信,除非真的是情况紧急,她才会打电话。
林星津暂时顾不上别的,以两人牵手的姿势,带着江斯年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江斯年顺从地跟上她,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喂,雨淇。”
“津津你是不是不在家?”
叶雨淇此时正站在林星津家门口,可她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来给她开门。
“对,我不在家。”
“那你在哪呢?”
叶雨淇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对劲,林星津的神色一变,“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叶雨淇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见面跟你讲。”
林星津给她报了位置:“我现在在亭山寺。”
叶雨淇也不废话:“好,我现在就过来找你。”
挂断电话后,江斯年见林星津神色不对,出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