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褥疮之事,要么是编造的,要么之前就有,只是在晚宴中被他公布在众人眼前。
目的自然是要将群臣的注意力引到老皇帝与妃嫔身上。
责罚过伺候的妃嫔,接下来,就该是要纳个新妃来照顾老皇帝了,就可以顺势提出,让唐娴嫁与老皇帝的想法了。
荒谬至极。
唐问悯可以拒绝,但他明知太子不会善待唐娴,也要让亲孙女嫁给太子,保不准会欣然应允。
当然,唐锡元夫妇爱女心切,定然是反对的。可惜了,这种场合,他二人的反对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事其实与云停没有任何关系。
太子让他入京,是想利用西南的势力向唐问悯施压。而唐问悯对他有防备,也有暗暗的试探,想要拉拢他。
云停无意卷入皇权之争,弄清太子有何怪癖后,他就将回西南去。
就算唐娴真的嫁给了老皇帝,做了他皇祖母,与他也没有太大关系,左右以后不会再相见。
事到临头,云停本不想插手的,但当他举盏饮酒时,不经意看见了虎口上的齿印。
那是他离开西南前,不足两岁的妹妹咬的。
倘若将来某日西南失势,云袅失去庇护,难保不会与唐娴一样,被他人当做争权夺势的工具。
云停静默片刻,将酒水一口饮尽,放下酒盏时,向着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正与同僚客气的唐锡元瞟了一眼,吩咐道:“去传个口信……”
算他行善积德了,再帮那个姑娘一把。
云停借口酒后不适,去了园中透气。
庄廉跟着他,避开游玩的姑娘后,道:“下面的人已查明,楼千贺属于单相思,唐大小姐并无心仪之人……公子要如何救她?”
三月的夜晚寒气如霜,被清冷的月光一照,更添几分凉意。
淡淡的寒凉将云停身上饮酒后的灼热驱散,他负手向着拱桥走去,道:“那便只有毁了她的脸,或将她弄成残废了。”
肢体有了残缺,再无嫁入皇室的可能。
当然不会是真的残缺,他只负责把人弄伤,之后如何伪装,就是唐锡元夫妇俩的事情了。
“公子亲自出手?”庄廉沉吟后,顾虑道,“恐怕会引起唐问悯与太子双方的不悦。”
这正是云停想要的。
两方势力都既想拉拢他,又忌惮他。如果拉拢不到,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除掉他。
云停哪边都不想站,由他亲手误伤唐娴,一举损害双方利益,足以证明他的态度,同时也可以算作一个小小的震慑。
一举多得。
临近拱桥,庄廉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又道:“这事少不得要见血,那么小个姑娘……唐锡元会相信咱们的话吗?舍得让她来赴约吗?”
“信不信由他。”云停淡淡道,“来与不来,于你我都无损失。”
这倒也是。
庄廉已看见光秃垂柳后的拱桥,拱桥不远处的花圃里,有几个姑娘在欢笑,另一边,三五年轻公子在对月赋诗。
人不算很多,但足够为云停误伤唐娴做人证了。
庄廉停在柳树后,穿过枯枝,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在侍女的陪同下走来,心想唐锡元还算有脑子,没在这节骨眼上优柔寡断。
再看一眼那个稚气犹存的十五岁小姑娘,庄廉心想,待会儿她定会忍不住疼痛惨叫出声。
默默摇了摇头,庄廉提前做好了捂耳朵的准备。
作者有话说:
唐爹这种行为不好,没有宣扬这种行为的意思。
舅舅:早有防备(骄傲),防备错了人(悔恨),让公子众目睽睽下没了清白!
妹妹小时候咬过云停,在第30章 提过。
另外,上一章的“上元节设宴”,时间不对,改成三月初了。
第101章 平行世界
◎西南王世子*唐家大小姐(4)◎
看见拱桥上垂柳掩映着的云停, 唐娴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
抱住他咬他嘴巴,在外人看来,不就是亲他吗?强行亲吻, 与话本子里轻薄姑娘的地痞瘪三有什么区别?
唐娴不愿做小瘪三,更不愿意亲吻一个陌生人。
上回背后对人家评头论足被听见, 今日就厚颜无耻地献吻,真丢人。
她猜云停会比她更嫌弃,被她亲吻之后,说不准会厌恶到想把嘴巴切掉。
“娘亲说要快一些。”唐姝见她不动了,按唐夫人的嘱咐催促起来。
“我知道……”唐娴小声嘀咕。
这一亲下去,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光是为了唐府的脸面, 云停就得娶她。
婚姻大事将定,多想一会儿怎么啦?
嫁给云停,就要随他去西南,从此远离家人,与这个仅有两面之缘的西南王世子共度余生。
还不知道他的品性呢,万一是个花天酒地、喜怒无常的奸诈小人呢?
前几年唐娴就听说过,有个官宦人家的小姐成亲后才知道夫婿的真面目,每日以泪洗面, 悔不当初。
万一云停也是这种人呢?
去了西南,她可就没有父母依靠了, 连诉苦的地方都没有。
唐娴有点退缩,但正如唐夫人说的那样, 爹娘不会害她。
从前唐夫人再三叮咛, 说挑夫婿是人生大事, 让唐娴千万精心细挑, 除了要看本人的相貌、品性与才学,还要看对方父母与兄妹族亲的行事作风,不可贸然托付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