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停止步,侧身问跟随在后的唐念知,“习武了?”
唐念知恭恭敬敬,“是。”
“多久了?”
“三年。”唐念知问一句答一句,半点也不主动多说。
云停将他上下端详一遍,转道走进他的院子,脚尖一勾,挑起一根木棍抛了过去。
唐念知慌手接住,听他道:“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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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娴扶唐姝回屋躺下,应她的要求偎在一起说了会儿悄悄话。
之后,想着云停是头一回到府上来,不好把他单独留下。唐娴给唐姝掖好被角,道:“你好好歇着,有事就让人去前面喊我……”
“我现在就难受。”唐姝拉着她的手,蹙眉说道,“头晕乏力,喉咙疼,眼鼻发酸……”
“这么严重?”唐娴担忧,想让侍女去请大夫过来再给她诊治一下,唐姝拒绝,说已开过了药。
唐娴不放心,道:“已经用了一天的药了,怎么不见好转?”
她转向侍女,要吩咐人时,鼻尖一动,狐疑地眯起了眼,“不是说喝过一整天的药了吗?房中怎么没有药味?”
没有药味就罢了,爹娘也不见紧张。
唐姝道:“我嫌药味难闻,喝完就让人开窗通风了……”
唐娴在她脸上多看几眼,与侍女道:“去把小妹的药拿来给我看看。”
侍女迟疑,悄悄请示唐姝。
唐娴顿时明白了,隔着褥子在唐姝身上打了一下,唐姝连忙爬坐起来,躲避着道:“是他弟弟先为难你的!我都听烟霞说了,他不待见咱们家的人,给你脸色看!”
这一年来,烟霞可以说是将云停身边的人得罪了个遍,尤其是眀鲤与林别述,恨死了她,看见她就想上手殴打。
烟霞打不过、躲不开,于是自诩是唐娴的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她这样说。
云停默许,这才让她逃过殴打的凄惨遭遇。
这日唐娴出宫,烟霞是随行侍卫,先一步到唐家通风报信,把西南王府前的事情告诉了双胞胎。
双胞胎没有云岸那样的身份,不能明着为难,还不能暗中摆脸子吗?
唐姝就是在装病,就是想让唐娴为了她抛下云停。
气死他。
唐娴道:“云岸就是个没脑子的笨蛋,再说你姐夫教训过他了,他以后不敢那样了。”
唐姝立即道:“那你也说过我了,大不了以后我也不这么做了。”
这是在较劲了,云岸为难唐娴一下,她就要这么对待云停一次,否则心里憋着气,会越来越讨厌云家人。
唐娴转眸思量了下,豁达道:“也行,那就让你出出气,我就当做不知道你今日是在装病。”
她不急着去前面了。
唐姝见她要配合自己“报仇”,惊喜交加,面上虚弱一扫而光,乖乖地坐在榻上与长姐说起心里话来。
姐妹俩一直待在屋里,后来唐夫人过来了。
满打满算唐娴也就才成亲四天,过得好不好,面色与眼神就能看出来。
唐夫人便也不问那些已知的事情了,只问唐娴:“他的确没有祖上那些古怪的嗜好吧?”
“没有的。”成亲前唐家夫妇就反复与唐娴确认过这个问题,唐娴的回答一如先前,“他心气小了点儿,但是没有奇怪的嗜好,正常得很,都要归功于百里老夫人……”
百里老夫人费了十多年的功夫,终于为皇室养出了一个正常的继承人。
“那便好。”大臣都说云停正常,女儿这个枕边人也这么说,唐夫人就放心了。
但始终记恨着数月前有人劝她夫妇二人毒死唐娴的事情,支开唐姝后,她又问了些闺房中事。
唐娴面上飞红,支支吾吾说不出。
这反应不需明说,必然是和睦的。
唐夫人没非让她说个清楚,有了答案之后就作罢了。
“你既不用管理后宫,就多盯着他些,一是避免他走上先祖那样荒唐的旧路,二是你爹说了,他眼界宽,用人不拘泥于男女,得用就成……”
这点唐娴可以作证,就比如明鲤与烟霞,二人并非普通侍女,在西南军中都是有职位的。
军中女将,很少见的。
云停还骗云袅说她的公主是假的,让她十八岁去考科举,考上了,才给她建公主府,让她做个真正的公主。
“若有一日他当真用了女官,你这皇后总不能连普通女官都比不过吧?你得多看、多听,有得用的人……”
唐娴将唐夫人的话谨记在心中。
午后,等唐姝困倦睡着后,唐娴轻手轻脚出去,找云停去了。
这个人太可怕了,碰见不如意的事情能忍气吞声几个月,在某个你绝对想不到的时刻,把旧账翻出来。
他今日受了气,肯定不高兴了,唐娴得及时把他安抚好,免得背负的罪名越来越多。
按侍女的指引找到唐念知的院外,刚到月洞门口,就听见一声清脆的敲击声与唐念知的呼痛。
紧随而来的,是云停的疑问,“真的学了三年,不是三天?”
唐娴扶门踏入,看见他眼中有着明晃晃的嘲意。
他面前,唐念知抱着根木棍,满面通红地捂着额头。
“怎么啦?”唐娴匆匆入内,想拉开唐念知的手查看,他竟然躲避着不让看。
“不准动。”唐娴摆出威严强行拉开他的手,见他脑门正中央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