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之愿见状赶紧跑过去,雨浇在脸上,她对杜琪说:“如果不赞成法院判定就去上诉,你跑到这里要钱砸东西,这叫抢劫,再不还钱我就报警了。”
杜琪的脾气秉性和她爸没什么差别。
梗着脖子一条路走到黑,又蛮又不讲道理。
“我他妈这叫讨公道!”她朝段之愿高声叫骂:“你是哪来的狗过来帮主子咬人的啊?这狗娘养的娘俩把我爸害成那样,自己的日子倒是过得风生水起凭什么?”
“关你屁事给我滚!”杜琪说着甩起手臂。
雨天路滑,段之愿踩在台阶上没站稳就要摔倒。
突然身后一股力量托住了她,张昱树紧随其后出现在身边。
他神色紧张地看向段之愿,她额前发丝被雨打湿在头顶,脸色略显惊慌。
确认她没事后将人护在身后。
一把扯过杜琪的衣领,直接将人拖进了旅馆大厅。
杜琪对段之愿和吴真倒是能嚣张些,但在张昱树这里,她毫无还手之力被扔在地上,还想去够书包,被张昱树抢先一步从地上捡起。
霖子他们全都来了,扣着杜琪的后颈不让她动。
她就只能破口大骂:“张昱树你他妈要不要脸了,你把我爸害成那样还好意思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你个狗娘养的杂种!”
下一刻她的脸就被按在地上,嘴蹭着满是香灰的地砖。
霖子笑着说她:“小小年纪嘴就这么脏,来,哥哥用关二爷的香灰给你去去污。”
张昱树沉着脸打开她的书包,抖了几下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书本散落一地,还有一沓皱皱巴巴的人民币。
这就是她刚刚在吴真手里抢来的。
张昱树把钱一张一张缕好揣进兜里,不耐烦地看着杜琪。
问候的语气:“你爸还没死呢?”
杜琪被按在地上,吾吾说不出话,只能含恨瞪着张昱树。
“我告诉你。”张昱树居高临下看着她:“你爸死了,我都不会死。”
他语气悠然,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威胁成分。
“我看你年纪小这次就算了,要是再敢有下次,那我也去看看你爸。”
说完,他抬手示意霖子放手。
杜琪总算能站起身,眼睛里似是藏了无数根针一样怨恨地盯着张昱树。
袖子抹了一把嘴上的香灰,突然笑了一声。
“张昱树,你不觉得你就是个扫把星吗?”
杜琪指着吴真,说:“你妈跟我爸说的,说你小时候差点淹死,还是你女朋友的爸爸为你丧了命。”
张昱树的脸色骤然变暗。
本来还在一边看热闹的霖子他们也突然严肃起来,目光落在段之愿身上。
因为淋了雨,段之愿整个人面色惨白,此话一出更是连站都站不稳,手扶在墙壁上,心脏一阵钝痛。
杜琪很满意张昱树此时的面色,认为自己这一刀插对了地方。
她又笑说:“我真感谢吴真离开我们家,不然你克死了自己的爹,下一个不就是克死你妈?幸好我爸没当那个冤大头,离你这扫把星越来越远!”
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刀刀命中张昱树的心脏。
这么些年他活的骄傲,骄傲自然是从小父母给的。
在那个同龄人每天只有几块零花钱甚至没有钱的时代,张昱树在超市里买个新款游戏机都不眨眼。
别人的父母穿着朴素,他的爸爸开着汽车,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来接他放学。
但这份引以为傲的自豪终结在他父母离婚那天。
从此,张昱树很少和别人提起往事。
骄傲只存在于回忆,再被提起就成了心底的伤疤。
如今伤疤在众人面前被揭开,陡然激起张昱树内心最阴暗的一面。
想撕烂这个人的嘴。
想把供奉的香火点燃,捅进她的食道。
想掐着这个人的脖子看她一点一点失去气息。
墨色的瞳孔沾染了窗外的寒气,张昱树抬起腿,缓缓上前。
气氛骤然降低,气压低到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杜琪也被他掺了血一般的眼神震慑,向后退时,陡然撞到了霖子,被他再次按在吧台上。
一瞬间,张昱树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她的下场,就应该跟她爸一模一样,甚至更惨才对。
门外大雨倾盆,冷风呼啸着从窗边经过,一切都好像恶魔在耳边低语,唤醒沉睡的野兽。
……
“张昱树——!”
一声颤抖的尖叫陡然打碎一切。
段之愿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手臂,含着泪的一双眼睛看着他,摇摇头:“你别冲动。”
她见过他发了狠的模样。
之前教训周壹辰的时候,一拳又一拳砸在人家脸上,丝毫不含糊。
而现在明显比那天还要恐怖。
他本就是拥有獠牙和利爪的恶狼,从不会有委曲求全的时候。
段之愿紧紧抱着他,轻声安抚:“张昱树,别冲动……千万别……”
张昱树的下颌绷得很紧,才要抬起的手已然垂下。
拳头紧握,充满戾气的一双眼睛看向杜琪:“我不想再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