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张昱树总算良心发现,半个身子探过去握住段之愿的手腕,用她的手给自己舀了一勺鸡蛋羹送进嘴里。
“是不太好吃。”张昱树垂眸,墨色的瞳仁里全是她:“但你喂得就好吃了。”
贺铭洋和路遥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脸,赶紧挥挥手让他俩正经吃饭。
段之愿又吃了几口鸡蛋羹,点的面包也吃了一大半。
突然路遥放到她手边一杯酒,自己手里也举起一杯。
“段之愿,谢谢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又转头看向张昱树:“是我的错,害得你被全校误会那么久。”
气氛突然改变,与张昱树身上的江湖气发生碰撞。
他笑得无谓,也拿起酒杯:“小事。”说完一饮而尽。
段之愿犹豫了一下,也眯着眼睛将一杯啤酒咽了下去。
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像喝饮料一样咽下去的。
张昱树发现她痛苦的表情,及时把刚考好的土豆片夹到她盘子里:“尝尝,先放醋也是我的独家配方。”
醋味淡了些,醋香味融到土豆里。
有想让人流连忘返的感觉。
真不愧是经常出来吃饭的人,比人家专业老板还会吃。
后续又喝了好几口酒,好在有这盘土豆片及时解苦。
推杯换盏间,段之愿只觉得头晕沉沉的。
她不能再喝了。
张昱树和路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回了自己的位置,他揽着她肩膀,帮忙托住几近下垂的脑袋,问她:“喝多了?”
她面颊和鼻尖红红的,眼睛也半阖着,却摆摆手:“没有,就是觉得……”她用手指着右边脸的颧骨处:“这里,在变大。”
张昱树笑出了声。
将她的酒杯推到一边,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把人带进怀里。
手指轻轻摆弄她的刘海:“那待会儿送你回家会不会挨骂?”
“不会。”段之愿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亮着是秦静雅发的信息。
【和同学吃好饭早点回来,我和姥姥先睡了。】
张昱树跟这家店老板很熟了,和人要了一杯蜂蜜水,一勺一勺喂给她喝。
解酒的。
她喝了半杯就不再要了,张昱树又抽出纸巾帮她擦了下嘴角。
随后让她靠在窗边,对老贺说:“我去个洗手间回来咱们也撤。”
刚要起身,突然被段之愿拽住了手。
张昱树又坐下贴近她的脸,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
段之愿的确有话说,她手心里攥着他的食指,拿到眼前摆弄着玩。
张昱树就耐心地等着她,视线落在她脸上。
看她眼睫轻颤,瞳仁似是一颗永远不会黯淡的星。
好一会儿,段之愿开口:“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张昱树都听腻了。
他揉她的脑袋:“好了,我没——”
“张昱树,我很喜欢你的。”段之愿嗓子细,却也能打断他的话。
在这个烧烤店生意正好的时候,她的声音像是一道清流,隔绝了喧嚣,徐徐绵延进张昱树的耳中。
“我以前就很想你,可是你不回我信息,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你打电话,你,你关机……”
他听出她说的是高三下学期。
那时候张富丰的病情带给他很大打击,让他觉得能平静地呼吸都是难事,夜半时分读她发来的信息,张昱树也曾辗转反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有一句话是对的。
他的存在,的确耽误段之愿进步。
那么好的一个姑娘,被他给耽误了,那他不成罪人了啊。
张昱树捏着她的脸蛋:“是我不对。”
段之愿摇头,强调:“是我不对。”
说完,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脸也埋进他的胸膛。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尼古丁味道,以及薄荷味洗衣粉的香气。
很好闻。
男人的大手轻轻贴在她背上,沿着脊椎骨向上游移,手掌落在她脑后拍了两下:“那现在答应我,这件事我们以后就不提了,好不好?”
“好。”她点头。
又抱了好一会儿,段之愿终于动了两下,跟他说:“想回家了。”
张昱树叫两人帮忙看着,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段之愿又把刚刚剩下的半杯蜂蜜水喝了,刚才的难受劲褪去不少。
路遥跟她说:“张昱树这几年变化挺大的,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见他对谁这样。”
她走那年,张昱树还是不可一世的嚣张样子。
他眼里什么都没有,谁也不在乎。
每天自己活得开心就好,谁要是敢搅和了他的好心情,没有好下场。
别人好歹还知道让着女孩子,但张昱树当初可没有。
要不是因为知道老贺喜欢她,张昱树对她都没有好脸色。
原因很简单,因为不熟。
他们这群人里,路遥以前最怕的就是张昱树。
当年她们班的班主任可是十七中公认最严厉的教师,平时上她的课得小心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