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爷爷再次绑架他的时候他没有反抗。
“小少爷,您的房间我们没有动,全部按照您离开前的布置重新装扮了一份。”管家把小少爷的行李规整好放入了柜中。
把人接过来后,沈淮言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在得知是裴老爷子的手笔后,沈淮言难得的沉默了。
沈念星接过电话,没心没肺的说道,“叔叔,你好好照顾姨姨吧,我在这里和白白生活的很开心,白白的爷爷很祥和,很照顾我们,你们晚点回来也行。”
祥和?管家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形容老爷。
董事长年轻时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几次金融海啸裴氏依然屹立不倒,稳坐财富榜榜首这个位置,可不是一个祥和就能做到的。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厨房今晚加餐了。
恣白已经抓住了员工吃空饷的罪魁祸首,正在思考该如何解决,是应该感化他,还是应该处理他,他坐在沙发上有些犯愁。
裴承平坐在主位上翻了页报纸,闻言,冷笑道,“这种吃里扒外的员工就应该杀一儆百,留着只会是个祸害。”
裴老爷子不糊涂的时候还是很精明的。
“只有铁血手腕才能镇的住员工,不然一家几万人的企业,你偷一个我偷一个,这仗不用打,企业自己内部就败落了。”
裴承平教育他管理企业就应该用铁血手段。
恣白:“沈叔叔不是这样教的,他说应该采用怀柔政策,让人感恩。”
“他说的都是错的,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敢来乱教我的孙子。”
裴承平怒其不争的用拐杖锤了锤地,对沈淮言教的怀柔手段很是不满。
恣白有些不服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哼了一声,上楼去了。
医院里,沈淮言照顾了她三天,三天后姜懿然渐渐的能说话了,望着一脸憔悴的沈淮言,姜懿然开口道,“你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我已经好了很多了,再说还有护士在呢,不会出事的。”
沈淮言的白衬衣有些皱巴巴的,姜懿然不习惯这样的他。
沈淮言回了酒店,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主治医师,便和医生交流了一下病情,回来的时候却发现姜懿然站在窗台前,身子探出了大半。
他的脸一白,“不要。”说完冲上去把人拦腰抱了下来。
姜懿然被吓了一跳,冷静过来后问,“你以为我要跳下去?”
沈淮言沉默了,没有说话。
刚刚楼上的衣服掉到了下来,她帮忙捡一下,却没想到引起这么大的误会,“我现在的生活很好,怎么会跳楼呢。”
沈淮言也知道是自己的举动太反常了,姜懿然看着沈淮言的脸色不太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室内陷入了寂静。
沈淮言却一反常态,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又或许是暗黑的氛围激发出了倾诉欲,又或许是秘密压抑在心底太久了,“出事的时候,我想,如果我能再认真一点,再小心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姜懿然有些没反应过来,沈淮言却自顾自的说着,“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妈妈她不是自然死亡的。”
“她是自杀的。”
“那天,她也是这么跟我说,没事的,妈妈只是有些头晕,一会儿就好了,小言出去等着妈妈。”
“说完那句话后,她便把我推出了房间,那是我看到她的最后一眼,等我再进去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救护车在楼下不停的叫着,所有的佣人都手忙脚乱。”
“浴缸内,地板上,都是血迹,她明明答应了要陪我去冬令营的,你不知道吧,我妈妈她还是个冒险家,她曾经去过世界上最险峻的雪山上滑雪,创下了当时的世界纪录,可是她却死了,以一种极其荒诞的形式吊死在自家的阳台上。”
“血迹从浴室内蔓延到阳台,她先是割了腕,又去找了绳子上吊,她从来没给过自己生还的机会。”
沈淮言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天他听妈妈的话去了楼下踢球,却在回头的一瞬间发现了母亲在阳台上上吊的的身影,皮球滚落在草坪上。
小小的他隔着窗纱看着妈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那时候,他明明发现了妈妈那时候的情绪不对,为什么没有陪着她呢,或许有他在身边,母亲就会舍不得死了呢。
她怎么舍得抛下他和哥哥的。
一门之别,阴阳两隔,小小的沈淮言怎么也没想到,一向严厉的妈妈给他最后的温柔,夹带着致命的糖果,让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
他始终困在妈妈死的那个下午,一切都是那么的朦胧,又那么的梦幻,虚妄到沈淮言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只是大脑中一个小小的幻想。
当大哥把沈念星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他才清醒过来,妈妈已经走了二十年了。
当年住的地方早已化成了废墟。
童年时候的庄园也早已不复存在。
承载着两人记忆的梦境终究是一场空。
沈淮言仿佛陷入了一场梦魇里,开始分不清真实和虚幻。
姜懿然轻轻的触碰着他的手,“感觉到了吗?”
“是热的,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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