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翡扶着申屠婵坐着,她像是没看见一般,姜澜脱了外袍,红豆又给姜澜呈茶。
申屠婵忍不住笑着偏头看向他俩,姜澜皱眉对外面喊道:“来人!”
红豆一愣,这才看向申屠婵,四目相对,申屠婵眼睛里全是笑意,似乎在看一个玩笑,红豆不知怎么的,端着那茶就跪下了。
守在门口的婆子们进来了,扫了红豆一眼道:“殿下有何吩咐?”
姜澜指着红豆,眼神里全是嫌弃:“拖下去,杖二十。”
红豆吓得手里的茶都洒了,惊慌失措的看看姜澜又看了看申屠婵,膝行了几步道:“王爷饶命!不知奴婢犯了什么错?”
申屠婵看着两个婆子道:“算了,拖到后院做粗使吧,本来也不是咱们的丫头。”
姜澜没说话,红豆吓得茶盏都拿不稳了,她还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两个婆子却上来捂住她的嘴将她揪了出去。
含翡只觉得这人好笑,一边内心嘲笑一边侍奉申屠婵躺下。
她家王爷若是个好相与的也不会一大把年纪才娶上王妃,不说京都城,便是燕王府,漂亮的侍女满院子,哪个敢往燕王身边钻。
不钻还能好好的做个侍女,钻了恐怕连命都没了。
含翡自觉算是了解申屠婵的脾性了,她微笑着对申屠婵道:“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婢子也敢妄想一步登天,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话讨好的有些过了,申屠婵不是钻牛角的人,但是依然偏过头对含翡道:“想要一步登天没有错,错的是没有看清现实,不清楚如果失败了付出的是什么代价,也没搞清楚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我们只是比红豆高明在这一点。”
含翡一愣,姜澜走了过来,她赶紧垂手退了出去。
是了,她知道姜澜不是她能高攀的,她知道男人是靠不住的,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攀附上女主人,如果失败了左右也落个忠仆的名头,再失败无非就是王妃院子里粗使的侍女,所以她敢一往无前,这是她比含翡聪明的地方,但是她不明白,申屠婵为什么说‘我们’。
内室里,申屠婵却并没有睡着,她靠在姜澜怀里琢磨柳知县的事情,姜澜哄了她好几次都没将她哄睡。
申屠婵避着眼睛道:“柳知县在这边也呆了好几年了,他要是匈奴的人,匈奴能给他什么好处呢?我实在想不通。”
姜澜闻着她发间的馨香道:“睡吧,明日告诉你答案。”
第271章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的寒意几乎能把呼吸冻住,士兵们已经在校场操练,姜澜跟王晏站在一旁看副将指挥训练。
王晏垂着头恭敬道:“王爷,天寒地冻的,您进营帐坐会?”
姜澜点了点头,他一走,不远处一个士兵就轻嗤了一声。
士兵们操练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停下来休息一会。
副将一走,那士兵便道:“锦衣玉食的公子哥来了战场,连风也吹不得,还想要做主将!”
旁边的几个士兵脸色不好看,但是没一个人说话,他还要再说,另一个士兵道:“少说两句,别让将军为难。”
一脸不服气的士兵道:“怎么就为难了,他这样的不在京都城享福,刀剑无眼,跑战场上来做什么?”
这话也算说出来几个人的心声,另一个士兵道:“燕王来了今年的伙食都好了许多,他也没夺帅印,虽说烦人,但是将军也找不到理由撵他。”
旁边一个士兵道:“恐怕是来这里装样子,看我们打几场胜仗,栽到自己头上回京向陛下邀功!”
众人开始围着这个议论纷纷,讽刺燕王命好,倒是没几个人说别的,刚才那个十分不服气的士兵道:“恐怕他是要掌控漠北,年纪轻轻不自量力,将来出了事情说不定陛下还要怪罪给咱们!”
几个人听着这话才有些激愤。
胡刀把这件事告诉姜澜的时候申屠婵也在。
“这个士兵名叫张扶,履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是漠北人,有个妹妹嫁给了知县府从前的马夫,不过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这个马夫七八年前就不在知县府干了。”
申屠婵眉峰一挑:“你说七八年前?我父亲战死的时候?”
胡刀点了点头道:“对,就在那时候,他是那一战幸存下来的,不过他妹妹已经死了。”
姜澜的目光落在屋里的炭盆上,那火光倒映进了他的眼睛里:“柳知县这边的消息传递给他,应当是他把这消息传递给匈奴,可是他妹妹不是死在了匈奴手上?为什么?他又是怎么传递消息的?”
说到这里,胡刀赶紧补充道:“殿下,不是死在匈奴手上,是死在那马夫手上,马夫犯了错被鞭笞,回去就将自己的妻子失手打死了,张扶一状搞到柳知县那里,柳知县压根没管,王晏当时刚调过来,更是无暇管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这其实有些说不通,那么柳知县为什么要传递消息给张扶呢?
申屠婵反问:“柳知县有把柄在张扶手上?”
这好像是最有可能的事情,张扶因为妹妹而背叛了大晋,拿捏着柳知县的把柄给匈奴传递只言片语的消息。
胡刀见两位主子目光寒冷,小声道:“可要将张扶抓起来拷问?”
这次姜澜没让申屠婵回答,他摇了摇头道:“匈奴上次试探过了,不知道这几日会不会突然起战,不必管张扶,先把柳知县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