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婵丝毫不退,微笑道:“你要拦我?”
那太监见她还要往前,怒斥道:“大胆!御驾面前你要造反不成?”
外面人声嘈杂,杀喊声不断,养心殿前的雨水都染成了红色。
这是一个国家帝王宝座传递的时刻,即便申屠婵一生也见不了几次,她含着笑。
几个太监上前要把她拿下,谁知她直接从袖子中掏出袖箭重重刺入那太监的头上,太监头上顿时鲜血四溅,申屠婵推开他,对围上来的其他太监厉声道:“内监乱政,竟敢挟持皇上,我替皇帝清君侧!”
几个太监身怀武功,此刻竟然不是她一个女子的对手,尤其是竟然不知从那冒出几个宫女,手持软剑对申屠婵道:“小姐进去看看皇上,这里交给我们。”
申屠婵对寇五娘一笑,推门进了内殿。
宇文极正坐在榻上,他靠着凭几,背后还有固定脊柱的竹板,但是他单腿坐着,这个姿势显得他没有那么狼狈,反而有些帝王不怒自威的仪态。
他听见了申屠婵刚才在门口的高呼,冷眼看着她进来。
申屠婵走到他面前,丝毫没有行礼或者问好的样子,而是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宇文极哼笑一声道:“申屠小姐,你想弑君不成?”
申屠婵双手交叠于腹前,她手上的血迹还没干,顺着指甲滴在了裙摆上,她笑道:“那又如何?”
宇文极脸色十分寒冷:“你便笃定朕今天败了吗?”
申屠婵低头看了看那滴鲜血,收敛的笑容道:“宇文极,这不重要,只要有一息的机会,我就要杀掉你。”
宇文极脸上已经没有一丝笑容了,他咬紧的犬齿哼了一声道:“朕这个样子,也是你做的手脚吧?”
申屠婵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你这辈子最应该后悔的就是娶了太安,得罪了我申屠婵。”
宇文极冷声道:“外面都是禁军的人,你现在退下,朕还能宽恕你!”
申屠婵哈哈大笑:“陛下,晚了,外面是秦家的人,太后和秦隽会替你处置刺客!”
她加重了刺客两个字,宇文极几乎眦目欲裂,他厉声道:“秦阙进来见驾!”
他的声音淹没在了嘈杂的雨声和外面的喊杀声中。
宇文极终于慌了,他面上几乎维持不住的颤抖:“申屠婵,你想要什么?朕给你。”
申屠婵抽下身上墨绿色的披帛持在手中,她微笑道:“你想杀我,你纵容郭彦和成国公,我都不可以不跟你正面交锋,为了太安的后半生,我本来就要离开大周了,可是,你却打压太安,想拿她给白侧妃做挡板,这些我都可以容忍,因为大家都是坏蛋,如果你想杀我却失败了,我也不会用那么极端的手段复仇,是我杀了白侧妃,现在我只想要你的命,宇文极,你应该猜到了吧?我为什么要杀你。”
宇文极不可置信的捏紧了凭几,他不相信只是因为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个要杀申屠婵却失败了的牺牲品。
他咬牙切齿道:“你为了徐初元?”
第234章
申屠婵几乎是凄冷的笑了一声:“她不叫徐初元,也不是我的表姐。”
她在宇文极紧张的神情中简短阐述了李静姝的一声:“她是我仇人的女儿,她的父亲害死了我的父母,她的父母也因我而死,她甚至还进宫做过大晋皇帝的女人,这样一个人,却愿意舍弃一切跟着我千里迢迢来到大周,愿意相信我,愿意做徐初元,宇文极,我是为李静姝杀的你。”
宇文极只觉得一切荒谬,他大声道:“她心思龌龊,申屠婵!朕可是亲眼看见过她在你睡着时亲近你!这样的人,你也要为她报仇吗?!”
申屠婵双目赤红,她紧握手中的披帛上前一步:“那又如何!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静姝的死就像是一只毒虫一样,它日日夜夜覆辙在申屠婵的心脏上,让她辗转反侧,让她在夜里无数次因为那一声“申屠!”而惊醒,让她一刻也不能忘记。
她无法想象,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勇气,多么心怀重生的希望,才能从那样艰难的处境中背负着一切前行。
可是李静姝怎么就死了呢?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还怀揣着无数美好的期待与忐忑。
她扯了扯手中的披帛走向了宇文极。
秦家拿下了刺客,箭在弦上,秦将军秦阙也只能提箭迎上禁军,秦家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只要他握起了剑,宇文极就不会对秦家善罢甘休。
可是这时候秦太后已经带着太监闯进了内殿,禁军首领正要狂奔过去,只听殿内一声太监尖锐的凄厉哀嚎:“陛下驾崩了!”
几乎瞬间整个养心殿的人都愣住了,禁军首领也不管自己手里还提着血淋淋的剑,拔腿就往内殿跑。
内殿门口的几个太监的尸体倒了满地,殿内门窗大开,暴雨顺着窗沿落进室内,宇文极仰面靠在凭几上,他脖颈角度奇怪,身后的竹板也倒了,夹在了他的身体和凭几中间。
太后身边的太监刚试探完他的呼吸,整个养心殿中的内监和宫婢都跪倒下开始痛哭。
禁军首领手中的剑锒铛落地。
皇帝宇文极遇刺驾崩了。
申屠婵回到钟粹宫的时候太安公主和姜澜都在,姜澜是趁乱进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