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翻了个身,滚烫的眼泪从她脸颊上流下来,流进了耳朵里,渗进了发丝里,她压抑着不出声,不说话。
她那诡秘扭曲的心理在这一刻显得多么让人作呕,她很想告诉申屠婵,别对自己这么好,她会像是附骨之疽一样纠缠上她,但是她舍不得,她一生中这仅有的,无需回报的重视。
申屠婵还在翻书,过了一会儿平静的道:“别哭了,要是睡不着就起来吧。”
李静姝又噗嗤笑了,鼻音重重的道:“你别说话,我马上就睡着了。”
这里一片安详,成国公府此时却焦头烂额。
郭家的祖坟着火了,这段时间,炎炎夏日,天干物燥,成国公府一直注意府中的烛火,但是没想到阴沟里翻船,祖坟着火了,旁边的青松名草烧的一干二净。
成国公还在家中关禁闭,这段时间都没有去上朝,钦天监监正是他的人,还打发人传信给他,问需不需要他帮忙看看风水。
这个时间过于巧合,说不清是不是有人故意的。
本来这就只是成国公府自己的事情,但是朝中竟然开始有传闻稳,说郭家的祖坟着火,是因为郭彦做了有辱门楣的事情,惹了老祖宗生气。
这个说法荒唐极了,耐不住有人相信,便是皇帝也向钦天监监正垂问,成国公只好连夜写了问安折子进宫,顺便把这件事推到看祖坟的人身上,说他们没有看管好。
皇帝虽然不信,但是这种事情也说不清,便只能作罢。
申屠婵知道这件事时十分好笑,如今这小小的风波很容易就会过去,她看着姜澜道:“你就为了逗逗他?”
姜澜勾了勾唇角:“只是前菜。”
申屠婵只好提醒他:“成国公是宇文极的人,他再出问题,一定会引起宇文极的警惕。”
姜澜毫不在意的勾着她的袖子道:“放心吧,不会让他怀疑到咱们身上的。”
左右大家的恨意都已经到了拔刀相向的地步,谁都不松懈分毫,再加上一点怨气也无所谓。
申屠婵便都依了他。
第171章
东宫的外书房里,宇文极发了好大的火。
成国公躬着身子站在书房内,宇文极面色阴寒,目光牢牢锁着成国公道:“太子妃现在是和本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是疯了不成,胆敢拆本宫的台?”
他知道秦书意的事情是成国公提起来时只觉得怒火攻心,成国公为了算计太安公主,都算计到了他头上。
他在朝政上的确是很仰仗和器重成国公,但是这有个度,他如今已经贵为太子,他是君,成国公是臣,他必不能容忍成国公如此放肆。
如今太安公主已经把秦书意和秦云香接近了太子府里,不出什么意外,他一定要在这姐妹俩中间选一个,这都是拜成国公的拙计所赐。
他想到这里眉眼越发阴沉,已经隐隐带了杀意。
成国公自是知道触怒了宇文极的逆鳞,他扑通一声跪下急忙道:“殿下,您听臣解释!”
宇文极还冷冷的望着他,他擦了擦额间的汗道:“您虽然养在皇后娘娘膝盖下,但是娘娘是嫡母,她向着您,可是秦家未必啊,跟着您,说句残酷的,将来您佐政,皇后娘娘不在了,您定不会过于对秦家看重,对秦家来说,其实这样的话选谁都没有太大差别!”
宇文极似乎寻摸出一点意思来,眼神略微和煦了些道:“继续说。”
成国公又擦了擦汗道:“但是您若是纳了秦家的小姐就不一样了,现在虽然位分不高,但是将来必定可以成为四妃之一,稳住秦家,对殿下来说也是大计,将来也不过是后宫多了个女人,只是现在在东宫让她出些风头,将来权力在您手中,宠谁冷谁还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情啊!”
宇文极冷哼了一声道:“照你这么说,本宫还得谢谢你是吧?”
成国公连道两声不敢:“为殿下分忧是老臣应尽之本分,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宇文极心知他说的也没错,只是这事有利有弊罢了,端看是顾眼前还是顾将来,他看着成国公道:“本宫知道你想对付申屠婵。”
成国公也不避讳,坦然道:“殿下,是她害死了我儿!杀子之仇,不报枉为人!”
宇文极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道:“你口口声声说申屠婵杀了郭彦,只字不提郭彦先算计她的,他想借着雪衣的事情来坑申屠婵一把,可惜失败了,技不如人,你还敢来本宫面前说,本宫当时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包容!”
他口中怪罪成国公,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成国公心中多少也能揣测出一点他的意思,诚恳道:“殿下,太子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她若是完全依赖于您还好,但是这个申屠婵,天生反骨,擅长诡谲心计,殿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除掉她,将来...太子妃那边也老老实实的。”
宇文极的目光总算从他身上移开了,他忍不住轻轻松了口气。
宇文极却是想到了那天花园中看到的场景,他一直很欣赏申屠婵,倒不是容貌的欣赏,而是觉得她很有本事,但是成国公有一句说的很对,申屠婵只会带坏太安公主,她是挡在太安公主面前的爪牙。
太安公主未经风雨,徐初元娇弱无依,只要申屠婵死了,这两个人就可以任他拿捏。
他脸色上并未表现出半分可或不可,只对成国公道:“你有何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