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全是对李家人贸然打扰的嫌弃。
李重润上前不情不愿地喊爷爷叔伯时,赵四海就反应过来这些人是谁了。
虽是削瘦病弱的状态,李孟章也还是个实打实的儒雅俊老头,赵四海如临大敌般的戒备起来。
可梅老太不欢迎的态度,转头的这一句念叨,赵四海立时就被安抚到了,心里稳当了。
再打量,他就品出了李孟章眼里的涩然,念念不忘的显然只有这个李老头子。
他可是行走江湖闯下赫赫名号的赵大侠呢,这时可不能落了气势让老伴儿没面子。
弯身先抱起重孙女,然后握着着老伴儿手商量道:“来者是客,先请人坐下,不好失了礼数。”竟是家里一切都由她做主的样子。
让李家人大跌眼镜的是,从来冷漠不带给李家人好脸的梅老太还真听了,缓了脸色让着这些人在客厅坐了。
这会儿差不多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李孟章脸上的失落掩都掩不住。
倒是康百茹脸上由阴转情,拿眼神直示意着小儿媳杜映真。
杜映真心领神会,堆叠着笑问向赵四海:“您是?和我们梅大姐是?……”
婆媳俩是什么心思谁还不知道,李重润拉着冯莱莱挨着自家姥爷奶奶坐下,转头对上杜映真:“四婶儿,你不是最会看眉眼高低吗,这都看不出来?我爷爷奶奶合为一家了,还是你们听说了来贺喜的?倒是晚了点儿。”
再避无可避,李孟章看着赵四海和梅老太压下满嘴的苦意,强撑着笑:“恭喜……”平素那样一个挥洒说笑自如的人竟词穷了。
李德厚大力扯了下杜映真,她猛然醒起现在的李重润了不得了,他要使什么手腕对付自己和儿子,丈夫可能都收不了场。
“是四婶眼神不好,你别见怪。”杜映真陪了笑靠坐回椅背上。
虽知道再没了可能,兴许是出于意难平,李家父子四人还是一直关注着李重润的发展。
别人可能问不到,对李家父子却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李重润在军总被高度重视礼遇的事家里都陆续知道了,眼见他一年的时间从副营的待遇拿到正团级别的待遇,不穿军装却在军总有实权,在他所管辖的领域,上上下下他就是说一不二的。
知道的谁不说庄部长都要把他宠成什么样了,那就是他说什么都对的。
只一年就凭自己走到这样的高度,李重润的优秀不可想像,李家父子四人虽很少再提及,可谁又不是惋惜难堪呢。
康百茹看到亲孙子对自己视而不见,却对两个外人维护至此,尤其梅老太根本不是孤苦无依的样子,找了个体贴回护她的有钱老头子不说,还一家子合合美美的。
再看到心里根本没自己,连话都懒得和她说的李孟章,这样面对面一站落差就更大了,康百茹心气根本平顺不下来。
孙子太多了,又因为分开了那么多年,她对李重润这个孙子自来就没多少慈爱之心。
之后他离开李家执意过到梅老太名下,她更是对他厌恶不喜。
杜映真顾忌李重润春风得意,康百茹却不怕,她这个亲奶奶还说不得吗?到哪里都没这个道理。
“重润,能置办这么大个宅子也不是没钱的,上哪再买个宅子就是了,哪至于还要梅大姐的,占过房祖母的嫁妆说出去可不好听,于你的名声有碍。
乡下见识还是改改,有些钱可不能省,听奶奶一句劝吧。”康百茹不阴不阳地说道。
李孟章罕有地竟没喝止她。
“重润,帮你姥爷抱会儿果果,让他喝口茶。”梅老太喊住要反唇相讥的李重润。
看着李重润听话地抱过果果,梅老太才款款掸了下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小康啊,你这个格局还是几十年如一日呐,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和你家老李吧,瞅瞅你们俩这都瘦得没人形了,是日子不好过吗?
我那个小破宅子也就你还当回事,于我们家里来说,就是图那里近便,我家老头子和孙女走两步就能去出诊,中午还能回家吃上热乎饭,不然大宅子几个都买得起了,谁还能想着那个只一进的小院儿?
重润受上面重视,家里大小事他们庄部长都知道,我们家和别人不一样,重润已经舍给队伍上了,家里事从不烦他,我和老头子只管带孩子享清福,家里都是我孙女莱莱挣钱。
你是不知道她有多能干呢,要不是她说了只上午出诊,我们家里从早到晚都得被上门找小冯神医求诊的病人堵得没地儿呢。
也是你们今天来的不巧,要赶着礼拜一来,你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我们家啥都不差,可最不差的就是钱,我那破院子啊真没人惦记,小康你心放肚子里,我瞧着你不天天盯着这些有的没的,身体也能好点儿,哪至于这样看着病怏怏的。”
康百茹老脸臊红,却顾不得了,同样的李家父子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冯莱莱真的是医术了得的神医?
梅老太的话从无半点虚言,她就是信誉的保证,不管是康百茹和李家父子都是百分百确信。
这会儿终于注意到梅老太的老寒腿引发的行动不便竟好了,也更印证了冯莱莱的医术不凡。
看到他们这样的神色,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端点心进来的吴妈来气了:“哟,该不是你们是打听到冯神医来看病的吧?那可不巧了,我们莱莱被请去中医大学当教授去了,现有的这些病人都得好好排号呢,可有得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