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映真算计多年,拼着母子分离就得了这么个结果,怎能甘心。
梅怡君她不敢惹,也不敢抱怨,可跟无依无靠还有点孤拐的李重润,她却是会摆婶婶的款的,更会站在制高点道德绑架。
她找上李重润说了没有半个小时,李重润当天就去办了交接,把工作让给了李重澹。
而梅怡君知道了也没有拦,只说工作给了李重润,她做了该做的,剩下的她不会过问。
李重润下乡走的时候,别人不知道是真的,杜映真却是装的。
杜映真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办得不地道,她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坏人,只能说她更心疼自己儿子,别人的孩子就只能当草了。
不过她心里愧疚之下,也尽可能想弥补,李重润下乡之后,邮零花钱邮物的都是她,郑县长那里也是她打着李德淳的旗号找的。
原李重润骨子里是念着李家亲情的,他也知道如不收杜映真的钱物,李重澹工作生活都不会安心。
还是李重润穿过来后,他才不想配合杜映真母子演什么一家亲,他手里有李孟章给留的钱,就是没有杜映真的东西,他也一样过好日子。
收了两次包裹后,他去了封措辞不太好听的信,大概是算着这么多年给了这么多,足够补偿了,后面杜映真再没和李重润联系。
现在杜映真说什么没人关心,李孟章和几个儿子气过了又愁,家里下一辈竟没一个能办事的,李重润不来,好歹也跟过去看看他在哪里落脚啊。
这现在再上哪儿找,难道还真等他自己上门?
——
邵衡给找的招待所果然不错,房间宽敞明亮,最主要是房间带卫生间,楼层带洗澡间,这样可以坚持住几天了。
然后邵衡家就在附近,说有事可以随时喊他。
这里是燕城内海一带,老燕城时能住在这片儿的,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
因为是沿曲折内海建的院子,不开阔四方,讲究风水的达官贵人不会在这里建富贵窝儿。
但这里闹中取静,内海沿岸景致怡人,冬雪,春棠,夏荷,秋枫,四季皆有可赏,很多文人学者乐于在此安居。
邵家四代同堂,邵老爷子是国外留学回来的老科研工作者,现任一家科研所的所长。
邵家现住的这栋院子是邵老爷子回国后用自己多年积蓄买的,两个儿子都一起住在这里,邵衡爸行二。
能在特殊年代也没受到波及,可见邵老爷子从事的应该是国家重视的研究单位。
邵衡只在介绍自家的时候一语带过,却瞒不过李重润,能从只言片语里整合出有效的信息。
也算家学渊源,邵家子弟大多都从事技术类工作,不是工程师就是技术员的,只出了邵衡这一个异类,不顾家里的反对,哭着喊着去当了兵。
他带着入住的招待所,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住的。
这是国科院下属的招待所,得有相关单位的人带着才能入住。
邵衡是给他爸打了个电话,这边招待所才接收的。
刚李重润和李家兄弟说话时,邵衡就在边上,是什么情况也都知道了。
这阵子各地这样的事频繁发生,邵衡也听过见过不少版本了。
他只是不理解,李家是凭哪点挑剔冯莱莱这样的姑娘的。
看到李重润一点不惯着家里,到了燕城都能不入家门,只为护着自己妻子,这才是真汉子。
这人功夫帅,人硬气,太合他的脾气,这样的人必须好生结交,所以邵衡当机立断把人拉来了。
正经邵家的家规是不能做这样掺和人家事的无状之举的。
这会儿又陪着两人回了房间。
路上两边已经交流完基本情况了,他也不拿自家当外人了,“重润,之后你有什么打算?见完家里人,你们还要回落云县吗?”
邵家等于是这一带的坐地户,肯定有外人无从得知的内部信息。
而且邵衡这人,李重润不排斥和他做朋友。
朋友就不必客气了,“我们之后要在燕城安家,回落云县也是起户口搬家,我离开燕城已经快四年了,以前也不是爱走动的人,人情地头没那么熟,所以还有事需要你帮忙。”
邵衡最喜欢这样有话直说的,“我可当你是朋友了,你只管说,能帮的我绝不含糊。”
“安家得有房,我瞧着这片儿不错,也想在这儿置套院子安家,想托你家里人帮问问有没有合适的院子出手。”李重润问道。
“那可真不错!”邵衡拍手赞同,接着又锁眉,“咱能做邻居再好没有了,只是这边院子很少人往出卖,就是卖价格也不便宜,我前头听家里人说过,得万儿八千的。”
他以为李重润的钱都是李家补贴的,眼前李家明显不想冯莱莱上门,李重润这么硬顶上了,李家怕要掐了他的钱。
又劝,“燕城居大不易,要么你们看看手里还有多少钱,留出应急和日常花的,我手里也攒着一些钱,咱两下里凑凑,看能不能往外走几个胡同寻么一下。
只你们夫妻住也用不着大的,一两千先买两间房住着,攒几年再换大的,你们看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