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子蛰要求加封监国将军,到时定然权倾天下,然后再慢慢收拢人心,建功立业,将李氏天下移到自己手中。
这期间,齐家活下来的人,自然鸡犬升天。
她要求加封监国公主,自然是为了争得权柄。
有了权柄,才能自保,才能护住皇祖母和天佑。
在以后的岁月,才有说话的资格。
齐子蛰看着李丹青,同样知道她想自保,隔一会点头道:“可。”
李丹青马上松开剑。
皇帝待李丹青讨价还价毕,抖着手准备落笔。
李丹青见那张纸粘了自己的血和泪,忙换了一张新纸。
皇帝落笔写起来,写毕盖上印,看向李丹青道:“乐阳……”
他后面的话低不可闻。
李丹青看着他唇形,却是读了出来。
皇帝说:“乐阳,天佑还小,恐怕活不长,你必须当皇后。”
皇帝的话没说完,但李丹青明白他的意思。
天佑还小,随时会“夭折”。
到得那时,无人能阻止齐子蛰登位。
她身上流着李氏的血,当上皇后,生下皇子来继位,则这江山,还有李氏的一半血脉。
皇帝沙着声音道:“乐阳,答应朕!”
李丹青含泪点头。
皇帝松口气,笑了一笑,倚向椅子上,隔一会,垂下头,再没了动静。
“父皇,父皇!”李丹青喊了两声,伸手一探鼻息,眼泪一颗一颗滚落。
进宫后,皇帝认女,护着她,给了她父爱。
这几个月,她好不容易与皇帝建立了父女情。
她还没尽孝,皇帝就去了。
皇帝这一去,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她,她要怎么收拾啊?
齐子蛰则过去跪在武安侯尸体前,喃喃道:“父亲,儿子来完成您的心愿。将来,这天下便是齐家的。”
殿外,传来新任宰相许绍山的声音。
“郭公公,陛下昨日便口谕,令我领着周大人郑大人,于今日午时来见,为何不让我们进殿?”
“陛下,陛下!”
齐子蛰听得喧哗声,回过神来,站起身朝李丹青道:“李丹娘,你若想护住你皇祖母和天佑,一干人进殿时,你当知道要如何说。”
李丹青跪到皇帝跟前,放了悲声,大哭道:“父皇,父皇!”
殿外众臣听得悲声,早推开郭公公,争先恐后冲进养心殿。
众人一进殿,见着殿内的情景,差点昏厥过去。
还是许宰相先回过神,奔到皇帝跟前跪下,大喊道:“陛下,陛下……,快来人啊,传御医,快传御医!”
“乐阳公主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啊?”
“陛下和晋王殿下怎会如此?”
李丹青边哭边道:“三皇兄勾结侍卫欲谋害父皇,恰好武安侯带着两个儿子进殿,双方就打了起来。”
“武安侯父子伤了侍卫后,到底寡不敌众,被杀了。”
“丽妃护主,也被杀了。”
“石公公带着齐子蛰进殿时,恰好三皇兄要动手谋杀父皇,齐子蛰杀了三皇兄。”
李丹青扫一眼殿内尸体,不忘石公公,“石公公护主,也被侍卫杀了。”
“父皇惊吓过度,诱出心疾,自知命不久矣,忙写下传位诏书,传位十二皇子李天佑,令齐子蛰和我监国。”
“案上是父皇适才亲笔诏书。”
李丹青说毕,看着郭公公扶许宰相上前,拿起诏书念出声来,知道皇祖母和自己的命至少保住了,便放心昏了过去。
李丹青醒来时,犹有些茫然,好一会回不过神。
父皇真没了?
是做了一个梦,不是真的吧?
盈月听到床内动静,忙忙撩起帐子,上前道:“殿下,你醒了!”
李丹青看着盈月,问道:“什么时辰?我还要到养心殿给父皇请安呢。可别去迟了。”
盈月的眼眶立即红了,上前扶起李丹青,小声道:“殿下节哀!”
李丹青举起手掌看了看,手掌间的伤口已包扎妥当。
她迷茫了一会,终于一点一点记起殿中之事。
一瞬间,心口痛得不能呼吸。
世间最痛,莫过于丧亲之痛!
在殿中时,看着皇帝垂下头去,虽悲伤落泪,但眼前一切好像不真的,便能理智说话。
可现下……
李丹青脑子里全是皇帝临终前的情景,一口气突然喘不过来,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她再次醒过来时,床前围了数人。
方御医给她诊脉,一边跟床边的人道:“殿下悲伤过度,这段时间可能会梦魇,还得服用安神汤,好生静养。”
李丹青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发痛。
她沙着声音问道:“祖母呢,天佑呢?”
盈月上前道:“殿下放心,太后娘娘刚服用安神汤,睡过去了。鲁嬷嬷抱了小皇子过来景阳宫,现指定杨淑妃看着。”
李丹青松了口气,艰难问道:“养心殿那边……”
盈月道:“许宰相带着人守在养心殿,只等太后娘娘和殿下发丧。”
李丹青心口又是一阵绞痛,喃喃道:“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