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的身体比多数人都弱上许多,正面硬碰一定打不过公孙治,但他于旁门左道上却很精通,也很会抓人的薄弱之处。
公孙治背对着他躲闪不及,锋利的匕首经直直刺入了他的后背。
黑糊糊的汤药撒了一地。
变故只发生在一瞬间。
大当家赫然站起:“把他们拽开。”
二当家阴毒的目光落在公孙治的伤口上,先一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寨子里的大夫叫过来。”
明绮的反应少见的慢了半拍,她僵硬地颤了下眼睫,惊愕地看向萧霁。
萧霁被公孙治反夺匕首,身上也挂了彩,整个人虚弱地倒在明绮面前。
他的脸上不知道沾了谁的血,看起来有些可怖。
他躺在地上,看着明绮,说的却是:“我不会再背叛你,不要相信公孙治。”
他指的是公孙治方才挑拨二人的话。
明绮看着他,罕见地沉默。
一场闹剧随着公孙治身受重伤被抬走,惨淡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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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几乎被封死的窗户,依稀能看见弯月悄然爬上树梢。
明绮和萧霁被分别关在两个地方。
大概是觉得明绮身受重伤,两个山寨当家对明绮又存着轻视,她的行动没受到什么限制。
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明绮靠着墙壁,手一直按着伤口的位置。
伤口久得不到处理,便是她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窗户外落了一只海东青,有一下没一下啄着木头,发出规律的声响。
明绮便知道是自己的人到了。
她捂着伤口,微微松了口气,空闲的手指屈起,轻轻敲了敲身后的墙壁。
窗外的海东青振翅几下,很快飞走。
明绮又坐了片刻,才施施然站起身。
牢门外响起守门山匪惨叫倒地的声音,下一刻,木质的牢门被轰然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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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明绮那边疏于防范的守卫,萧霁的处境要难上许多。
虽说山寨的两个当家和公孙治之间关系复杂,但再怎么说三个人平日里也是兄弟相称,萧霁将公孙治捅到重伤昏迷,两个当家便是做表面功夫也不会让他好过。
但公孙治却在昏死之前,让大当家将萧霁关入了自己的屋子,说是另有安排。
萧霁双手被反绑着跪在屋子里,眼睛上则蒙了一块黑布。
他的衣服已经在争斗的时候划破,尤其是胳膊上的袖子,几乎被全部割下,只留一截破破烂烂挂在肩膀。
手臂上象征着罪人的刺字,因流淌下的鲜血而殷红夺目。
身上匕首划出的伤口只是简单止血,整个人看起来血淋淋的。
萧厉山便是在这等情形下,负手迈入房门。
“几年不见,你的胆子倒是见长。”
萧霁垂着眼不说话。
萧厉山冷冷看着这个自己痛恨的‘儿子’,半晌才质问:“为父那日令公孙治递你纸条,令你翌日一早树林相见,你为何不来。”
萧霁手握成拳,语气却仍旧温吞无害:“我被看得紧,实在无法避开明绮的耳目。”
萧厉山冷嗤一声,从男剑客手中取过一柄长剑。
他满含轻视地睨着萧霁,手中长剑微转,对准萧霁右手胳膊上的伤口。
“白日为何要刺伤公孙治,他至今昏迷不醒。”
萧霁的伤口再次受到伤害,蜿蜒成一道河流,狰狞又可怖。
血汩汩往外冒,划过手臂上烙刻上去的‘罪’字。
“公孙治庸碌无能,又被明绮美色所迷。”萧霁的眸色有些涣散,却强撑着说:“公孙治存有异心,已有为明绮和父亲为敌的势头。”
“是这样吗?”萧厉山的剑仍旧深入萧霁的骨肉。
第26章 对峙
萧霁任由剑刃划开血肉, 始终一动不动,他继续道:“是我看穿他的心思,他便起灭口之心, 儿子无法, 只能先下手为强。”
萧厉山眯了眯眸子,像是在思虑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萧霁只是缓缓垂眸, 视线落在手臂上。
萧厉山也看到了他手臂上的刺字。
或许是念在萧霁从未涉及他所筹谋的核心, 又或许是念着明绮那丫头片子,皇帝老儿竟然留下了萧霁性命,只是刺字, 让萧霁这条命能继续苟延残喘。
而萧霁不知内情, 自始至终都觉得, 他是代父受过,一片赤诚心。
若萧霁真是他的种,他也不愿意苛待一个忠于自己的儿子。
公孙治那颗棋确实废了, 萧厉山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是我的儿子,知子莫若父,你撒谎瞒不住我, 我只问你一次——”
“是不是你引明绮来寻那前朝皇室的宝物。”
萧霁敛目抬首:“不是,做儿子的从没有出卖过父亲。”
萧厉山的剑尖抵着萧霁的皮肉又深入几分。
萧霁面不改色,似乎疼痛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至于明绮从何处探知前朝遗宝, 似乎是宫中有贵人告知, 具体我还没有打探到。”
“哦?”萧厉山不置可否,手中的剑又深入几分。
气氛越来越冷凝。
萧霁心中却平静无波, 一如深渊之下的幽潭。
他了解这个所谓的‘父亲’, 若萧厉山真动了杀心,现在就不会给他辩解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