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卿卿挤进明绮怀中,一本正经道:“我可不是胡作非为,我有要事才急着见姐姐的。”
明绮也正色起来,捂住谢卿卿的嘴,确认四下无人才放开她。
“什么事?”
“我手下的人报告,今日守卫宫门的侍卫被调走一阵,虽然只是一半的人,但那时候却有几个水车送进宫了,我怀疑……”谢卿卿咬唇。
“你怀疑,宫中混进了可疑势力。”明绮替她说完未尽之语。
谢卿卿点头:“姐姐,今日是你的庆功宴,那些人会不会是冲着你而来。”
明绮沉思片刻:“这还只是你我的猜测,从现在开始你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以防被人钻了空子。”
“姐姐不是说,在外边不要暴露我们之间的联系吗?”谢卿卿说。
“小祖宗,你都已经露了把柄了,还有什么可遮掩的。”明绮指了指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个宫人。
“对外就说你我一见如故,放心,不会有事,你先跟我回宫宴。”明绮说。
=
萧霁看着天边明月,有些愣怔出神。
他被明绮灌下一杯烈性葡萄酒,此时酒劲上来,整个人便有些昏沉晕眩。
平日里清冷克制的面容也变得恍惚起来。
以萧霁的酒量,一杯烈酒是必倒的,但他腹部的伤不轻,涂了药后也火辣辣地疼,竟然换回了萧霁酒意上头下的理智。
等他艰难找回意识,明绮就已经不再身边,只留他独自在喧哗的宫宴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从和明绮重逢到现在,他都觉得轻飘飘不踏实。
明绮还活着。
这个消息就是沙漠中的一杯水,令在其中挣扎又堕落的旅人看到了救赎一般的希望。
枯木逢春莫过如此。
他无法表达自己的喜悦,只能在入夜时克制不住的喜极而泣。
失而复得的运气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或许是天公垂怜,怜他半生孤苦坎坷,终于又给了他一次揽明月入怀的机会。
但明绮似乎还在怪他当年的事情。
想到这里,萧霁肉眼可见地低沉下来。
衣袖下的手反复握紧又松开。
其实只要能永远留在明绮身边,莫说是做男宠伶人,便是真去做她一辈子的仆从他也是愿意的。
他只是怕,明绮会渐渐放下他。
萧霁神情暗淡,他无意识抿着唇,苍白的唇几乎被他抿出血一样的颜色。
萧霁被桎梏于困兽之局,一双好看到仙人也为之惊叹的凤眸越发低沉下去,几乎失去所有光彩,连月光都照不出丁点光亮。
萧霁独自出神,为了不被人打扰,他特意选了个无人的角落。
曾经的每次宫宴明绮都会在半路出去玩一玩,萧霁思索着明绮放风的事件,混沌的脑子里唯一清明的想法就是,在明绮入席前回去。
但偏偏有人没有眼色地凑上来。
“萧兄,许久不见。”
萧霁眸子微眯。
一阵凉风吹过,垂散了他脑子中的些许混沌。
他掩饰下被打扰的不悦,勉强认出了来人。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衣着华贵,面向和善温厚,只有细枝末节透露了些许本性。
男人眼下有着常年沉迷酒色的人独有的青黑,和善的笑容中藏着几分外露的算计。
萧霁垂眸,面无表情躬身弯腰:“草民参加大皇子。”
大皇子谢远凡等萧霁的腰完全玩下去,才虚伪上前扶萧霁起身:“你我多年旧识,何必行这些虚礼。”
“礼不可废。”萧霁垂眸起身。
大皇子摆手而笑:“萧兄客气了,当年萧兄的文采惊绝整个大烨,虽日后家中遭逢大变,但本王还是十分仰慕萧兄的。”
“殿下过誉,萧霁只是一介罪人。”萧霁道。
对于萧霁的冷淡大皇子也不在意,年轻的一辈京中子弟对萧霁不算熟悉,他们这些年岁相差不多的人却清楚萧霁的能耐。
出口成章逸群之才说的便是萧霁这样的人,当年萧霁掩盖身份一举闯入殿试,一篇《治水论》引得天下学子和朝中众人叹为观止。
或许正是因为萧霁的才能,皇帝才会在齐王谋逆后,仍旧留萧霁一条命。
但他今日找上萧霁,却另有目的:“当年萧兄遭逢变故,着实令本王惋惜,这些年萧兄过得坎坷,这些日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说到这里,大皇子拍上萧霁单薄的肩膀:“萧兄被咱们烨朝风头正盛的女将军看上,也是命运弄人,没想到三年后萧兄再和我等相聚,却是和从前大有不同,但萧兄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尽管和我说,我定然不会坐视不理。”
皇帝最忌惮皇子和武将相交,今日既然是为武将准备的庆功宴,皇帝不出席,底下几个有实力的皇子也不敢做出头鸟早早出现在宴会。
是以大皇子并不知道大将军明长风就是明绮。
萧霁没有说话,他猜到大皇子话还没说完,果然便听他话锋一转,露出真正目的。
“萧厉山真是狠心,这么多年留你一个人受折磨,听说前些日子你被韩庆昌家的小子欺凌,差点就在那混小子的拳头下丧命。”大皇子嘴上唏嘘,眼睛却紧紧盯着萧霁的神情。
萧霁抬眼对上大皇子打量的视线,平静道:“这些年,我确实也没有家父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