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前约了座位,扫了桌上的二维码签完到,app上弹出一行大字——签到成功,一键开启学习状态!
许愿坐下后,先把包里的那几本法学相关书拿出来,课本其实她都已经该复习的复习完了,该预习的预习完了,前两天从网上买了本《正义的慈悲》,是专业课老师推荐的书目。
坐下没多久,余光里斜对角的椅子被人拉开,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讶然。
是李立唯。
这是自那天火锅店之后第一次见到他。
李立唯脸色憔悴,黑眼圈有点重,唇色泛着白,无精打采的,坐下那一刻瞧见她,跟着愣了下,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许愿颔首,不欲多交流,低头继续看书。
《正义的慈悲》是一位黑人律师布莱恩•史蒂文森根据自己的职业经历所写,他在书里探讨了死刑的适用性、未成年犯罪量刑、偏见导致的冤案等等问题。法律是维护正义的方式,但正义不仅存在于冰冷理性的法律之中,“正义存于每个人心中的仁慈和怜悯”。
身侧偶尔有人经过,许愿读得入神,再次拿起手机时,已经是11:40,她猛然惊醒,到了吃午饭的点了。
她退了座位,收拾着东西,余光里斜对角的李立唯站起身,却没走。她抿了下唇,放慢了点动作,慢吞吞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背了包往外走。
李立唯走在她身侧,保持着沉默。
直至出了图书馆的大门,他才开了口:“一起去吃饭吗?”
许愿退开一步,疏离地保持着礼貌:“不了,我约了人,下次再一起吧。”
她微笑了下,示意要转身离开,身后那人又重新叫住她。
“许愿。”李立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她顿住步子,听见他叹了声,“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吧?”
她呼出一口气,转回身子,平静地直视他:“学长,我觉得你应该也知道我的回答是什么。”
他目光黯淡一秒,随后扯着唇角笑了笑:“我知道了。”
“谢谢学长这段时间辩论赛上对我的指导,也希望哪天我有机会能和学长在赛场上一起打辩论。”她的语气官方又客气,气氛有些凝结,许愿望着他的神色,李立唯垂着头,唇色苍白,阳光洒下,眼底的血丝清晰,像是连着几夜没睡好似的,精神萎靡。
她静了几秒,出于缓和气氛,也出于礼节性的关心:“对了学长,你的猫找到了吗?”
“找不到。”他头更垂几分,肩塌下去,嗓音低了几个度,带着点哑,苦笑,“找了好几个地方,到处都找不到它。”
许愿一怔,懊恼,张了张口:“抱歉。”
“也可能哪天它就自己回来了吧,不清楚。”李立唯耸了下肩,深呼吸,抬头看向她,唇角动了动,“许愿,你很优秀,性格很好,辩论也打得很好,如果不做情侣,做朋友也很好。”
他笑笑,表情尽量放松:“所以,一顿饭而已,就别再躲我了吧?”
许愿没想到自己的借口会这么直接了当被他点出来,未免尴尬,最后没多说什么,只道了声“好”。
一顿饭吃得平静又沉默,结束之后,李立唯接到了个电话,对面说是邻居家门口的监控两天前拍到了绵绵,他有点着急,跟许愿互道了再见,便火急火燎拎着包走了。
许愿吃过了饭,继续回图书馆学习。
先是背了一百个英语单词,照例给学搭发了打卡,又把日语老师昨天布置的作业做了,刷了点练习卷上的题,这么一套流程下来,一个下午过得很快。
一天下来,她有点累,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打算趴着睡一小会儿,醒了再刷点题,然后再去吃晚饭。
许愿戴上耳机,在学搭app放了个一刻钟的冥想,趴在习题书之上闭上眼,温柔女声在耳边轻声细语:“找一个舒适的坐姿,现在闭上双眼,跟随着我的节奏深呼吸……”
“吸气——呼气——”
“把关注力集中在人中的位置,观察气息经过时的感受。”
她跟着深呼吸,思绪慢慢飘散,像洒落在柔软云层,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虚无与彻底松弛的意识。
“……”
“好了,请睁开你的双眼。”
许愿猛然间惊醒,手机屏幕已经黯淡下来,她按了按额头,这才意识到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已经到了。
她动动胳膊,被脑袋压得微麻,不由“嘶”了声,缓缓直起了身,肩头似有什么东西滑落,许愿扭过头去望,是一件米白色外套。
她懵了一瞬,盯着那件外套,茫然。
外套款式熟悉,她思索了老半天,才恍悟谢惊休似乎穿过一件一模一样的。
他……来图书馆了?
许愿疑惑,回了头,才发现桌上还多了一瓶脉动,上头贴了张标签,什么也没有,只是画了一张笑脸。
她撕下标签,无声瞧了半天,扬眉,忍不住弯了下唇角。
她捞起一边的手机,对着便签拍了张照,给置顶那人发了过去。
我不摘月亮:“刚来图书馆了?”
他秒回:“嗯。”
许愿歪头,低头看了一眼椅子上挂着的外套,左右张望了会儿,仍是没见到人。
走了?不应该啊。外套都还在这儿呢。
我不摘月亮:“那你现在是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