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休停下动作,把棉签递过去,低声道:“麻烦你了。”
许愿摇摇头,接过了棉签,盯着他胳膊半天,伤口位置不太好,她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最后抬眼问他:“你胳膊能抬起来点吗?”
谢惊休“哦”了声,听她的话往上抬了点,就一点,仍旧不好下手。许愿无奈,抿了下唇,最后泄了口气,伸出手指托着他的手肘轻轻往上抬。
她努力避免皮肤接触,尽量仅用指甲盖那块儿去托,但不可避免,仍是触碰到了点,皮肤摩擦着隐约贴在一起,是连体会温度都失败的隐约,存在感却偏偏强得很。
托到合适高度,许愿就飞快松手了,低着头,小心翼翼举着棉签去碰他的伤口,动作很轻,沾着碘伏的棉签冰凉凉的,柔柔点在伤口处,不疼,有点痒。
谢惊休垂着头瞧,许愿的丸子头松散了些许,有几根头发落下来,顺着颈侧滑进衣襟里,她消毒消得认真又仔细,生怕弄疼他一样。
消完了毒,许愿自然而然吹了吹伤口,一口气刚吹完她身子立马一僵,猛地反应过来这不太合适,多少有些逾越。
“抱歉。”她立即道歉。
他似乎笑了声,但太快又太轻,飘散在风中,许愿没太听清,像恍惚中的错觉一样,随即,头顶上那道声音传过来:“没事。”
许愿去药袋子里翻找了下,拆了张创口贴,撕开包装,小心地给他贴上,肩膀一松:“好了。”
她抬头,对上一双眼睛,才发现谢惊休一直盯着她看,不由愣了下。
谢惊休睫毛振了振,往下挪开视线,道:“你头发有点乱了。”
许愿恍悟,摸了摸自己的丸子头,果然,快散架了。
“谢谢啊。”她拆了头发,轻巧地重新挽了个,套上皮筋,又摸了摸,确认没问题了才松手,“那我们现在回学校吧。”
许愿收拾了下长椅上的东西,站起身的那秒,肚子突然叫了一声,清脆。
她定格住,然后听见了他的笑声,这回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听见了,从唇间溢出的“噗嗤”一声,很清晰的一声。
尴尬,好尴尬。
她正大脑疯狂运转着要怎么化解这份尴尬,长椅上那人站起了身,微弯腰,平视她,眼底笑意涟漪。
“附近那家面馆,味道真的还不错。”他歪头强调,又问,“可以请你吃面吗?”
灯光下,她迎上他的目光。
谢惊休就这么望着她,光影在他脸上描摹五官,眼角微扬,琥珀色瞳孔沾染笑意。随着弯腰的动作,衣领松松垮垮向下垂着,露出两侧锁骨,深陷处被打下阴影,温润的白,像她腕上那串白菩提。
许愿就这么维持着望着他的的动作,一个想法蓦地从脑子里蹦出来——
怪不得有这么多人跑过来要他联系方式。
实在难以拒绝。
紧接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好。”
第14章 熟悉
许愿被拎着七拐八拐,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街道,但出乎意料,人很多,摩肩接踵,熙熙攘攘,有的手里还举着小吃,说笑声交织在一块儿,两边开着各种小店,烧烤、小吃、面馆……店里的灯透过玻璃照出来,映亮漆黑的夜,一片暖融融的热闹。
面馆店面不大,坐着不少人,室内开着空调,清凉扑面而来袭人一身,驱走了夏夜的闷热,恰巧有桌空位,两个人便过去坐下了。
许愿觉得他对这块地儿挺熟的,便问:“你是京湘人吗?”
谢惊休:“嗯。”
许愿点点头,没再开口。
她不禁联想到那位学搭。
学搭和她一样,是余城人。看来两个人只是声音很像……
许愿的余光掠过他的锁骨,嗯……两个人的锁骨也同样很好看。
除此之外,没什么其他像的了,性格也不像。
她镇定自若从他的锁骨上挪开视线,再次肯定,还真是她之前多疑了。
老板瞧见谢惊休,走近了,熟稔地笑问:“又来了?”
谢惊休应了声:“老样子。”
又问许愿:“你吃什么?”
老板的目光扫过许愿,乐:“这你女朋友?”
许愿正仰头望着墙上贴着的菜单,闻言一顿,懵懵无措,下意识看了眼谢惊休,正好迎上他的目光。
他扬眉,低头一笑:“不是。”
许愿眨了下眼,头低下来,扯开话题:“素鸡面,谢谢。”
老板比了个OK的手势,执笔在单子上写了两笔。
热腾腾的面条很快被端上来,缥缈屡烟萦绕散开,许愿用筷子夹着咬了口,面条带着嚼劲,汤汁裹挟入味,确实好吃。
她本就饿,被美味一勾,最后连汤底都没剩。
吃过了面条,已经晚上九点钟了。云雾遮挡月光,全靠灯光支撑漆黑的夜,橙黄色把夜色晕得柔软,晚风轻拂,携来几缕清凉。
从面馆到学校门口有一段距离,许愿跟谢惊休并肩沿着人行道走,一路安静,只剩旁边的马路上车辆偶尔经过时的车鸣声,扬长而去。
很少有和异性晚上单独在一块的情况,还是不是特别熟的异性,许愿步子稍快。
两重影子被光拉长延伸,又随着拐弯缩短,再次拉长。
身侧人冷不丁问:“你宿舍住哪号楼?”
许愿愣了愣,疑惑:他不知道陈蕉住几号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