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滚烫的前提是因为我热爱,而不是因为社会。”
倒计时结束,主席开口:“下面进入结辩环节,首先有请正方四辩。”
许愿再次起立:“谢谢主席。首先,不选择滚烫的人生,就不会非常辛苦,这本身就是个伪命题。谁能保证你的人生一路平坦?如若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你没什么梦想也不谈什么滚烫的人生,你的老板就能放过你不让你加班到凌晨吗?”
她弯唇一笑,紧接着又正色:“是,你甘于平庸,但你也抱怨生活,你会无时无刻想为什么我要这么累这么辛苦?因为你看不见未来。但今天我们把假设换一下,你是因为热爱这份工作,你想要做到最好,爬到这个领域的顶端,无论你多么辛苦,你会为自己加油打气的,因为你怀有期待,因为这是支撑你走下去的一份力量。
“其次,您方今天并没有给我捋出一条完整的逻辑链叫作为什么滚烫的人生是社会强加于个体的概念,您方今天只是一直在讲这个逻辑导致的后果是我被束缚在了这个定义里头。我方的观点是,滚烫的前提是因为我热爱,就顺着搬砖的例子讲,我既然喜欢搬砖,为什么不做这个领域里的佼佼者呢?
“接着,今天您方讲,我承受得了经历一段非常辛苦的时期却仍然没得到滚烫的人生的结果吗?我方得告诉您,朝着滚烫的人生辛苦前进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滚烫的人生。我只是没有得到刚开始我给自己设立的那个最高的理想状态而已,可是我回头看看呢?过去的经历在我的记忆里发烫,促使我成为了一个更优秀的人,这本身就是一件提起来闪闪发光的事。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我再转过头去看现在,我为什么会不对现在的自己释怀呢?在《奇迹唱片行》里有一句话叫作‘有时候,终点并不如你所愿,但那并非徒劳,能在一个明艳的夏日握过她的手,总胜过什么都没有’。
“综上,今天我方认为,如果非常辛苦,也应该选择那种滚烫的人生。”
……
许愿慢慢吞吞推开玻璃门,一眼望见站在不远处树荫下的谢惊休,她顿了下,垂下睫毛,继续慢慢吞吞,径直走到他面前,低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
谢惊休拉过她的手,察觉到她神色不作好,温声:“谁家女朋友这么棒啊?又完成了一场比赛。”
许愿闷声:“你还没听见结果就说棒啊?”
“你的人生里会有很多场失败和成功,这一场并不重要。”他捏捏她的脸,哄她,“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可是……”许愿抬起脸,唇瓣勾着,眼睛也是亮晶晶的,“我赢了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故意的?”
“不行吗?”这招跟他学的。
谢惊休忍不住笑:“行。”
他牵着她:“走,信守诺言,我带你去庆祝。”
“去哪庆祝?”
“去我家。”
“……”许愿木了,“不是说带我去吃好吃的吗?”
谢惊休为她开了车门,闻言扬眉:“你男朋友亲手做的,你不打算尝尝?”
“那等回去菜都凉了吧。”许愿一边给自己系安全带一边嘀咕,“而且,你是第一次下厨吧?”
车门关合声久久没响起,许愿顿了下,抬起眼,对上一双漂亮的柳叶眼,就这么盯着她,像只惨遭抛弃的狗狗。
她默了一秒,真诚:“我很期待。”
“砰。”车门终于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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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谢惊休家的门录入了她的指纹,许愿食指一贴,握着门把手一扭,门开了。
她熟练地换上拖鞋,面色凝重,缓缓地往餐厅走,一边走一边在脑子中过待会儿要夸他的话。
说难吃的话,他会不会不开心?然后她今晚会不会就走不了了?
那第一次做饭能好吃到哪里去啊?
她应该违心吗?
许愿所有的忧愁都在目光落到餐桌的那一秒停滞,彻底愣住,心脏重重一跳。
桌面上摆着一个蛋糕,小小一个,草莓味的。
她倏地想起,今天是七月二号——她的生日。
头顶上似是被围了什么东西,许愿怔怔抬手摸了摸,是个皇冠。
“悄悄告诉你,陈蕉她们是想等你回来在宿舍搞惊喜的,但是没想到被我抢先了。”他说着,带点炫耀,但又忍不住笑,调侃,“怎么会有人连自己的生日都忘啊,许佳辩同学?”
许愿没动,只站在那里,盯着蛋糕望了好久。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比一声热烈,在胸膛间鼓动,吵闹的,喧嚣的,在这么一片心跳声中,她恍惚中看见了夏季的夜晚,手握着蛋糕蹲在路灯下的自己。
过去的自己。
“怎么了?”谢惊休问。
许愿眨眨眼,缓过神来,如梦初醒,微微笑了下,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很开心。”
“那许个愿?”
她弯唇:“好。”
蜡烛被点亮,他拉上窗帘,关了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几簇小火苗,在空气中细微地抖动。
许愿双手合十,闭上眼,认认真真:“首先,第一个愿望,希望我每天都能这么开心。第二个愿望,希望谢惊休天天开心。”
他啧:“哪有人把生日愿望说出来的啊?”
“因为要让你听见。”她睁开眼,却没有熄灭蜡烛,在火苗点燃的一点亮光中,仰着头望他,“还有一个愿望,我要授权给你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