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叶世田沉声打断贺家恒的话,“事情已经过去了,休要再提。”
他这么说可不代表就真的不计较了,而是怕宝贝闺女心情不好。
枊绍文那小子他还是很喜欢的,错过这样一个良婿,他都觉遗撼,更别提闺女了,那小子也是她点头同意要嫁的人啊,都要谈婚期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心里能好受才怪。
贺家恒一脸愧色的点点头,“就听您的。”
就在叶世田准备赶人的时候,叶满仓早已按耐不住了,他狠狠的瞪着贺家恒,瓮声瓮气的道,“你的对不起一点屁用也没有!我妹子的委屈可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带过去的。”
贺家恒垂眸,没有说话。
“罢了,看在你舍身维护馨儿妹妹的份上,这件事咱们就不跟你计较了,就当还你的人情……”
叶满仓说得极是大度,眼底却是冰冷一片,没有任何温度,“现在你可以走了。”
他冷冷的盯着贺家恒,粗着嗓子大声道,“这次的帐就不跟你算了,但你若敢再来,老子不打断你的腿就随你姓……”
“对不起,我打断一下。”
魏少轩突然开口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叶满仓,他无视对方杀人的眼神,平静的看向叶世田,“我今儿来是与叶大老爷谈生意的……”
叶世田微怔。
叶满仓则大为恼火,“咱们家没有生意跟你谈的,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叶公子别急,听我仔细跟你说。”
“谁稀罕听啊,你赶紧将人带走,待到晌午也不管饭,还是麻利的走吧。”
魏少轩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子的嘴巴可真损。
“叶大老爷。”
他算是瞧出来了,叶满仓根本就是故意的,所以是没法跟他讲道理的。
魏少轩再不管胡搅蛮缠的叶满仓,他看向叶世田,“我想与叶氏作坊合作……,嗯,或者也可以这么说,我要跟叶氏买东西,你们作坊的火锅底料和银骨碳或还有其他酱料什么的,我全都要,量越大越好……”
一直做鹌鹑样的曾氏闻言猛得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象是怕被人看到是的,又迅速垂下了头。
叶世田也来了几分兴趣,“你什么意思?”
魏少轩道见他终于肯与他好好说话了,欣喜之余竟有些激动,“自从鼎福居做起了麻辣火锅的生意,我就爱上了吃辣,真是一天不吃都不得劲……”
叶满仓切了一声,“我还当什么大生意呢,牛吹得倒是不小,合着最后竟是为了自己过嘴瘾,涮我们玩呢吧?
就为了你吃那一口两口的就要咱们开火,想什么呢?
你知道麻辣火锅底料制作有多少道路工序,有多繁琐吗,还有那些配料多达几十种,一样买一斤都要几十斤了,还要清洗、再晾干,然后磨碎,再……
嘿,我跟你说这些干吗?
一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懂什么呀你……”
这次魏少轩是真的哭笑不得了。
“叶公子误会了……”
身为镖局少东家的魏少轩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回被人当面怼,若不是看在好朋友的面上,他都想转头离开了。
不过……
魏少轩扫了眼目光空洞一脸木然的贺家恒,在心里啧啧啧的嫌弃了一番后,不得不认命的耐着性子认真解释起来,“我说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岂能糊弄诸位。是这样的……”
原来是贺家恒早前拜托他想个法子给叶家打一条销路,把他们的货物安全的卖出去。
这个安全卖出去的意思,同样身处商场多年的魏少轩自然是明白的,也就比较谨慎。
“……不说那些酱料,只说银骨碳,你们也是知道的,品质上等的银骨碳都是掌握有权势的人手里的,一般人做点木碳生意,小打小闹的没人管你,但是银骨碳就不行了,无权无势力的小老百姓若敢跟他们争利,下场只有两个,不是被人整死,就是被逼着全家人卖身为奴,人家不仅要你家的碳窑,还要你们一家子世世代代为他们赚银子……”
原本还在为家里终于又可以大把大把赚银子而暗暗兴奋不已的曾氏,听到这里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么可怕的吗?
全家人卖身为奴!
那怎么行!
她的石头还要读书科考呢,才不要给人做奴才。
这生意不做也罢,地里的出产也能够一家人花费了。
发大财的事还是不要想了,一家子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重要,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要供养孩子成才,等她儿子做了官,就再也不用怕这怕那,小心翼翼的过日子了。
不说曾氏,就是闻讯赶过来的叶大友、叶祖田、叶宗田、叶满屯等人也被这话惊到了,他们一直都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道里,老百姓想要出头有多难,但现在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个世道的黑暗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黑暗。
太可怕了。
这人没有本事没钱的要被人欺负,可有本事能挣钱的又要被人打压,被人掠夺,老百姓什么时候才有出头之日啊。
叶大友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要是旭升还在就好了,以他的本事考进士做大官是早晚的事,等他在官场上立住了脚,叶氏就再也不有怕被人欺负,被人打压。
也可以大大方方的赚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