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凝,别再上山了。”柳明安梳好了头,放下梳子,再次郑重其事道。
姜凝微微垂下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指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问道:“这个,怎么洗?”
柳明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接着将衣服收起,十分自然地开口道:“我帮你吧。”
这么贤惠?
姜凝难得迟疑:“这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洗一个人的是洗,洗两个人的也是洗,也就一会儿的功夫。”柳明安温和地笑笑,然后拿着衣服出去了。
姜凝跟着起身,看着他把衣服放到了一个木盆里,那盆里还放着她用来装板栗的外衣。柳明安端着木盆进了厨房,拿着一块竹片从灶里掏出一堆草木灰,在姜凝疑惑的目光中把那堆灰全倒在了衣服上。
姜凝诧异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草木灰主要成分为碳酸钾,溶于水有去污功效,这就是古代的“洗衣粉”。
柳明安又从房门后拿出搓衣板和棒槌,一起放到木盆中,转头对姜凝交代道:“荷花村那边有溪流,村里人都在那儿洗衣服。”
姜凝点点头,对他道:“你去吧,我在家做好饭等你回来。”
柳明安笑着道了声“好”,端着木盆离开了。
等柳明安走远,姜凝看着门边不安分的野鸡轻轻扯了扯嘴角。那野鸡不知死活地蹦跶着,冲着姜凝叫得欢,完全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
姜凝从厨房中拿出菜刀,又端来一个碗放在地上。那野鸡眼珠子滴溜溜地看着她,下一瞬突然被扯住翅膀死死按住。
姜凝出手快准狠,对准鸡脖子就是一刀,那野鸡稍微挣扎了几秒就断了气,高昂的头颅垂下,鲜红的鸡血一滴不漏地全装在了碗中。
血被放干净后,姜凝把鸡扔到了木盆里,从锅中舀出几瓢滚烫的开水浇在鸡身上,让它全身被烫了个通透。烫过之后,鸡毛轻轻一扯就下来了。不到五分钟,原本神气活现的野鸡就在姜凝手下变得光秃秃。
姜凝往鸡血中加了一点盐,然后放到一边等它慢慢凝固成血块。接着提起刀,对着鸡肚子一划,把鸡从中剖开,快速地掏出所有内脏,再斩掉鸡头鸡屁股,整个鸡就处理好了。
看着那鸡心鸡肝鸡肠鸡郡肝,姜凝有些犹豫,用来炒鸡杂还挺好吃的。但一想到处理的工序,再想到这里没有料酒泡椒压不住腥味,还是放弃了,直接把这团内脏和鸡毛混在一起扔掉。
这只鸡还挺肥的,姜凝想了想桌上那两个柳明安做的菜,提刀把鸡砍了一半下来,准备放着明天再吃。只用半边鸡,做个小鸡炖蘑菇就好了。
姜凝在厨房忙活之际,柳明安端着木盆来到了溪边。这条小溪是从山上发源,一年四季连绵不断,溪边洗衣服洗菜的大姑娘小媳妇也没断过。
自古以来,男人都是干种田挑水砍柴这些重活的,洗衣做饭这种就是妇人家的活计。因此,柳明安走在溪边,那蹲着几个洗衣服人,无一例外全是女子。女人聚一堆,家长里短地唠起嗑来,免不了口舌是非,柳明安有心想找个偏点儿的位置,却被李二婶眼尖瞧见了。
“哟!明安来了呀!”
妇人尖利的调子扬起,几个人都往柳明安这边看。
柳明安只得过去一一打招呼:“三叔婆,林二婶,李二婶,香云嫂子,依依,挺巧的,大家都在啊。”
“明安哥,来这块儿,宽敞!”何依依见着柳明安喜笑颜开,连忙起身给他腾了一个位子,自己往她娘那边挤去了。
李二婶和她儿媳妇李香云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轻声嗤笑了一声。
林二婶看自己女儿这不矜持的模样,脸瞬间就黑了,没好气把何依依往边上扯了一把,低声训斥道:“自个儿管好自个儿!轮得到你操心?”
声音不大,但柳明安听得清楚,面色平静,唇边挂着笑,坦然开口道:“谢谢依依妹子了,但我看三叔婆这里挺好的。”
三叔婆笑眯眯地接话:“老婆子来得最早,占的位置自然是最好的。”
柳明安笑笑,将木盆放在石滩子上,挽起袖子,打算快点洗了快回去。
李家两婆媳本来就准备走了,见柳明安来了,李香云又不急不忙把衣服拿着再慢慢揉搓着,跟闲谈一样搭话:“明安啊,你买的那女的现在怎么样了啊?”
在场众人各怀心思,听到这话都提起了心。柳明安跟村里众人不一样,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平时也少出门,想打听他的事都没机会。
“挺好的。”柳明安头也不抬地答道。
“断手断脚,不得要你伺候啊?吃饭啊,喝水啊,上茅房啊,擦身子啊,不都得你来做?我说你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做事这么糊涂?花了三两银子请了个祖宗回家,图什么呢?明安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李香云嘴里噼里啪啦地像放鞭炮,吵得柳明安心烦,眉头紧紧皱起。
第25章 莫名妒心,书生反击
荷花村的李二婶是个人尽皆知的泼妇,骂起街来二里地外都能听见,后来当了寡妇,也是村里最让人同情不起来的寡妇。
李二婶拉扯着儿子何震虎长大后,把自己娘家的外侄女李香云张罗着给了自己儿子做媳妇。村里人都说这婆媳两不愧是都姓李的,性格如出一辙,既泼辣又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