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俩人默契对笑,台下仨人一头问号。
笑罢,皇上终于切入正题,问道:“你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从前,奚音见过皇上与公主和皇子们的相处,从中觉出了一些规律。
皇上非正统太子,先朝太子三立三废,皇上从未被立作太子过,而是先帝崩殂之后,前朝国舅爷拿出诏书,送他直接登基的。
诏书上说,先帝早料自己时日无多,特留此诏,传位于皇上。
巧的是,这国舅爷是当今圣上的姨夫,且先皇后膝下无子。
根据奚音脑袋里所剩不多的历史观来看,这皇上多半会在成长过程中养成多疑的脾性,这一点,仅从他不愿放南湘侯离京就能看出。
奚音还在将军府时,还发现一点,皇上待小公主们甚是亲近,不仅说起话来更温柔,对待她们也更有耐心,更包容,反观皇上待皇子们,尤其严厉,以训斥为主,日常多是冷言冷语。
之前,奚音揣测过皇上的心意,想来,也许,他是怕有朝一日,自己的儿子们会揭竿而起,推他退位,故而不仅将他们视作儿子,更将他们当成敌人。
而对儿子们没能施展的爱意,都全然落到了女儿身上。
所以,奚音只要尽情演绎她作为一个女儿的身份,让皇上觉着她也同那些小公主一般,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不管她要说什么,都能成功大半。
硬着头皮,奚音捏起嗓子,娇滴滴地说道:“回皇上,民女……民女是怕您误会了五殿下。”
这一言,让林祁原本的笑意顷刻间褪去。
不过,笑意没有消失,只是从林祁的脸上转移到了林梧的脸上。
“哦?”皇上饶有兴致地应了一声。“此话怎讲?”
奚音的招数确实奏效,皇上连问话时的语气都是循循善诱,而非厉声质问。
“民女……民女……”奚音加码,一幅要哭了的表情,嘴一撇,挤出两颗珍珠般的眼泪,哼哼唧唧:“那令牌……是民女丢的。”
众人噤声。
奚音头埋得低低的,双手缠在身前,宛如一只瑟缩的鹌鹑,她娇声再道:“令牌是殿下送给民女的定情信物……”
林祁面如菜色。
林梧笑意渐浓。
皇上微眯起眼,打量着她。
这女子不止是不一般!是生猛!
“昨夜……民女……民女与殿下……”声音渐弱。
那微不可闻的话语,纵然是不听,大家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少年少女们既有天真烂漫的美好,也有懵懂情事的渴求。
如此前玉贵妃所言,林梧这年值十九的少年,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怎么可能对情事一无所知的呢?
看来,之前只是没遇到对的人,现在,这白栎令他开了窍。
皇上扯起嘴角,捋了捋胡子,慈祥道:“朕知晓了。”
这白栎果然有点意思。
第128章 害羞
不论她所言是真心还是假意,她能来这为林梧多言两句,已然是旁人不可及。
皇上又正了语气,语重心长地教育林梧:“梧儿,你们尚未成婚,还是当注意些。人言可畏的道理,你当明白。”
林梧拱手,低眉顺眼:“儿臣知错。”
皇上缓和了语气,再道:“再者,当送送人家。”
唇边漾起小小的梨涡,林梧毕恭毕敬地做出承诺:“儿臣知晓了。下次定当亲自送白小姐回去。”
奚音:……
你们父子俩在说些什么啊喂!
这些是重点吗?
我以为你们是兵戎相见,结果你俩在这阿巴阿巴。
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边和和美美一家亲,那边林祁怒火中烧,却是敢怒不敢言。
如果没有白栎横插一脚,他定能让皇上对林梧生疑!
而白栎闹了这么一出,皇上定会加快赐婚事宜。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和林梧坐一条船。
林祁面色铁青,不言不语。
白栎,倘若提线木偶不愿被提线,那就只是一堆烂木头,该被拆之烧掉!
白栎的出现,令皇上从原本的疑云中抽离出来。
而也因白栎的出现,使得皇上看见了林梧的弱点,这是他此前一直想要看到的。
有弱点,就有人气儿。
皇上简单交代了两句,就遣他们速速回去准备出发。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走出正殿,奚音加紧脚步,恨不得能一路小跑将林梧甩掉。
担心他、来帮他是不假,但她确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他。
想逃。
她刚下了楼梯,只听林梧在身后唤道:“你腰可还疼?”
果然。
逃不掉的。
奚音止步,埋着脑袋,闷声道:“多谢殿下关心。不疼了。”
“你可知你这一来意味着什么?”
“民女知晓。”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的婚事会被推进,意味着我与你之事是板上钉钉的。不过,我们的婚事之前也就有向皇上提及,这是早晚的事。”
林梧笑道:“看来,你想得很清楚了。是我关心则乱。”
走近,他悠然低声唤道:“未婚妻,父皇让我送你。”
奚音:……
“哦。其实……民女自己也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