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所有的托辞,都是拒绝的伪装。
若是想来,就不会有一定要初五去做的事。
若是不想来,那每一件事都必须初五去做。
都是借口。
见白栎顿时敛起笑意,拿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林梧又有些不安。
他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心中甚是躁动,有股无名火在流窜。
冷静片刻,他抿了抿唇,忽而再言:“偌大的酒楼开张,连张名帖都没有吗?”
“酒楼开业要什么……哎呦!”
踩了时芥一脚,只见奚音侧身挡在时芥身前,彬彬有礼道:“酒楼开业,自是大门敞开,迎往来客,但是,为了殿下,我们也自当是要印上几张名帖,今日匆忙,来日定会特地奉上。”
第71章 生机
四目相视,林梧在白栎的眼里瞧见了星光。
身后那挂在枝头的莹莹灯火,好似秋日里硕大的柿子,橘红点缀,为这本该寒凉的冬夜增添了几抹暖意。
眼前少女的这张脸算不上明媚,瘦削锋锐,白得有些病态,如若换了别人来配这张脸,多半会活泼不足,阴郁过分。
可她是那样生机勃勃,让人即使身处岁末,却不禁要肖想三月春花。
她非家养的玉兰,而是有风就能行走的蒲公英。
眼神的碰撞令林梧心头一颤,他觉得自己甚是奇怪,无论是之前对白栎的怄火,还是当下的慌张,都太过反常。
那种陌生的情愫令他抗拒。
他别过脸,“宴席将启,本宫先行一步。”
说罢,他抬脚就走,逃似的行色匆匆。
“哎……”时芥话没说完,林梧已然走远,毫不留恋。他挠着头嘟囔:“怎么不等我们一道。”
回眸,他发觉奚音正远远望着那方背影,微微眯起眼,伸手就在她的发髻上一扇,遂责问道:“你刚和林梧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你居然和林梧有秘密!”
摆摆手,奚音边往前走,边同时芥阐明情况。
了解了全貌,时芥这才心满意足。
走了几步,他想到什么,又道:“还有啊,你对林梧怎么那么有耐心?真想拿个镜子照给你看,你刚哄他的样子,就像是个痴汉在哄自己的小媳妇儿。”
“噗嗤。”奚音笑喷。
时芥激动:“不是我夸张,你真应该看看!”
奚音解释:“我只是觉得,他挺傲娇,挺有意思。”
“傲娇?”
“就是明明心里是想帮我们,还非要嘴硬。”
摸着下巴,时芥审视着她思考半天,认真发问:“那倘若我也傲娇,你也会对我这般温柔吗?”
呃……
一想到时芥嘴硬的样子,奚音顿感恶寒。她问:“你可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孩子皮痒老不好,多半是废了!打几顿就好了!”
……
——
岁除为一年最重,宫宴更是不同凡响,歌台舞榭鼓乐齐鸣,御用珍品琳琅满目,金银玉器信手可用,极尽奢靡之态,犹如人间仙境。
放眼过去,各桌均是觥筹交错,席上之人大多面上潮红,以三分醉意搏七分亲密。
宴至后程,皇上起身举杯,邀群臣共饮。
御座高高在上,那身披黄袍的圣主就如天神一般,睥睨众生。
虽隔得甚远,但只肖一眼,便会被其威严之风所震慑,叫人不得不敬畏。
奚音抬脸凝望着,眸光深远。
饮完,群臣跪祝:“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声高呼,震耳欲聋。
随后,皇上与皇后相互搀扶,以一副恩爱姿态先行离场。
少了至高权利的监视,群臣畅然不少,开始举杯离桌走动。
这宫宴就像是现世的酒会,是个至关重要的社交场,朝臣们必然要趁机与皇子们交善,多多在皇子面前露脸。
如时芥所预料的那般,林梧被好些官臣围着,围得水泄不通。
对皇子的选择如同一场投资,有的人多边下注求稳妥,有的人倾尽全力所谓富贵险中求,还有的人一直观望犹疑,多半会错过最佳时机。
第72章 撒娇
支着下巴,奚音饶有趣味地望着那成团成簇的人,就如在看一出精彩戏码。
人生百态,最是有趣。
整桌独剩她一人,白泾去和好友闲聊了,秦氏去见玉贵妃了,白棠……白棠早就没了影儿,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栎儿。”
奚音正懒懒打了个哈欠,白棠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奚音:“姐姐。”
“栎儿,你帮姐姐个忙好吗?”白棠迅速落座,继而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眼巴巴地望着她。
闲着也是闲着,奚音权当是找点乐子。
她拍拍胸脯,豪气冲天:“什么忙?姐姐尽管说!”
“我去见芥哥哥,芥哥哥偏躲着我,我想你帮我约他好吗?我也没旁的念想,只是一会就该放烟火了,我前天去月老庙抽了一签,那解签的小道士说,我若能与心上人共赏璀璨烟火,就能执手到老。”努着嘴,白棠可怜兮兮地抱着奚音胳膊。
奚音这人,最受不了别人撒娇,别人一哼唧,她的心都软了,更何况还是白棠这么可爱的少女。
所以也不管白棠说的是多么扯的话,她都连连应道:“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