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芥点完菜品,店小二也就退了出去。
时芥再道:“今儿这一顿算是我来请的,待过些日子,让奚……白栎再请你一顿。”
奚音:……哦。
在时芥眼里,虽然大家在马车上发生了些许不愉快,但那都已过去,瑕不掩瑜,那一夜,他们与林梧的确是共患难了。
当然,主要还是因他这几年对林梧态度太差,得知真相后心里头充满了愧疚,总想要补偿林梧。
他又用胳膊肘捅捅奚音,“你还记得吧?你可是承诺要请他吃饭的!”
着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奚音咬牙切齿:“我自是不会忘。无需你惦记。”
此时此刻,她真切感受到,有一个猪队友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她与林梧虽说没有明面上的碰撞,可终究是有什么变了。
奚音说不上来,也不想去想,只盼着能少见他,少烦心,多想为池家平反之事。
没理会奚音的恶言,时芥仍旧乐呵呵的,“我不同你说了,我有话要同林梧说。”
一听时芥再一次直呼其名,林梧额上青筋跳得欢快。
他为人向来是礼数周全,自然也见不得旁人不守礼节。
可因是时芥,他又不禁想要忍耐。
见林梧脸色转而阴沉,奚音意识到他许是对这称呼有些介意。
她再清楚不过,林梧这人年纪不大,规矩不少,对繁文缛节从来都是恪守。
之前不仅自己遵守,还监督她来遵守,一旦她有何差池,他就会向少傅举报,让少傅来收拾她。
回想起那段痛苦的回忆,奚音便踢了时芥一脚。
时芥“哎哟”一声,恶狠狠地瞪着奚音,“你踢我作甚?”
想到以她与时芥的默契,无论她怎样明显地暗示,时芥都必然听不懂,奚音开门见山,“你同殿下回话时,该有些礼数。”
闻此,林梧颇为讶异地望向她。
别人都说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没想到白栎竟能一眼瞧出他的心思。
时芥看向对面,胳膊搭在桌上,甚是随意地问道:“林梧,我们既是朋友,你自当不在意这些的罢?”
林梧:……
奚音:你这么问让别人如何回答?
时芥也不管这些,兀自接着道:“我留你下来,是想同你说,我和白栎打算开一间酒楼,日后你可要来我们酒楼捧捧场啊!”
奚音惊讶:……这人嘴上怎么没有把门的。开酒楼一事,这么轻易就说与了林梧。
碍于不能让林梧察觉有恙,奚音决定姑且忍住,等他走后再同时芥算账。
这些年时芥一直在经商,如今他与白栎交好,二人合伙开酒楼,林梧倒也不觉有何讶异,只敷衍道:“定当会来。”
“那可说定了!”时芥欣喜,立即为林梧斟了一杯茶。
第51章 小倌
听时芥说完正事,林梧坐了不多会,就寻了个借口走了。
送了林梧,奚音转头质问时芥:“你同他说酒楼的事做什么?”
时芥不慌,从腰间摸出他的玉骨扇,故弄玄虚地摇起来:“你以为开家酒楼那么容易呐?商会和衙门里都要打点,我们既与林祁结了梁子,且不说别人,那戚平安头一个要来找麻烦,所以,我们得找个靠山!”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如此。
见奚音认同地点点头,他接着道:“反正在林祁眼里,我们与林梧已经是一条绳上蚂蚱了,索性就一条船沉到底。傍着林梧,我看谁还敢动我们。”
他又压低嗓音道:“再者说,我们要将林梧扶上太子之位,那总归要早日与他交好,否则,你我便是想帮他,他也不见得会让我们帮。”
所言甚有道理!
奚音没想到,时芥那看似不正经的模样下,竟然还藏了这么一颗玲珑心。
抿了抿唇,奚音垂眼:“此番你所言大有裨益,是我愚笨了。”
得了机会,时芥必是要嘚瑟,扇子一拢,在奚音头顶一敲,“我看你是有些愚笨!”
闻此,奚音扬起灿烂笑容,然后给他了十拳。
用过午膳,时芥带着一身淤青领着奚音坐上马车,去往衡水楼。
衡水楼在春柳街上。春柳街的把头第一家,便是京都第一青楼,芙蓉妆。
路过时,时芥精神抖擞地同奚音道:“这些年芙蓉妆可是大有不同!”
奚音掀开布帘瞧了一眼,这芙蓉妆确实比记忆中要大了一圈,点头应道:“嗯,拓大了些。”
“这都是表面上,内里更是!”时芥笑得不怀好意。
奚音:“如何不同?”
“以前芙蓉妆里只有美娘子,现在还有了英俊潇洒的小倌倌!”
奚音:……
时芥一挑眉,再道:“待衡水楼开张那日,我请你去见识见识!”
奚音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逛青楼可是她这前两辈子都没尝试过的事情,这一辈子也许不知哪天就结束了,该享乐还是要享的,且去看一看又不吃亏。
她忙不迭抬手:“一言为定!”
时芥:“驷马难追!”
在他们许下这宏伟志向没多久,马车到达了衡水楼。
刚看过那般金碧辉煌的芙蓉妆,再看这落了几层灰、招牌都摇摇欲坠的衡水楼,奚音只觉忒心酸。
一个天一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