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坎坷坷,矢志不渝。
那她呢?
喜欢了,就招招手成为盟友,想回去了,就挥挥手,说一声道别?
她嘴上说着没打算回去,可都不哄他了,这让人如何可信服?
越想越是气愤,他焦躁地将手中的折子一撂,偏头望过来。
陡然被两道尖锐目光刺穿,荆南默然叹息。
这年头侍卫不好当啊,不仅要保护主子,还要管主子的家事。
顶着林梧可怖的视线,荆南背脊发凉,同手同脚地走到前面来答话:“回皇上,皇后娘娘被太后娘娘传去宫中了。”
“所为何事?”
“是为给您选妃一事。”
选妃?
选什么妃?
林梧眉头一皱,噌地起身:“摆驾慈宁宫!”
——
“……其实哀家心里头明白,皇后的确难做,既要有容人的气度,也要懂得与皇上示好,不过,就哀家所见,你同皇上恩爱两不疑,实在是令旁人艳羡……”太后拉着奚音的手。
上一篇章已揭过,现在二人已进入温温柔柔话家常的阶段。
奚音起初还有几分忐忑,担心自己说错什么。
可听着听着,见太后言语中没有分毫的攻击性,便想到她也许是太过无聊,有老臣来找她,她就找来奚音聊聊。
如此想着,奚音又觉得太后还挺可怜。
深宫里的女人难能交朋友,又是太后这样的位置。
之前,奚音曾听闻先皇与太后的婚姻,不过是政治姻亲,想来,她当是最懂深宫女人的苦。
太后为人柔柔弱弱,若是在现世奚音的公司里,奚音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
可是,她在深宫中,只得被迫坚强独立。
她也是时运不济,偏偏诞下个与皇上一般暴躁的孩子。
林瑜那个白眼狼素来追着他父亲的脚步,不愿多在母亲身边逗留。
先皇离世,他现如今更是少入宫来陪太后。
太后孤零零地住在这宫中,甚是可怜。
“我与皇上也是机缘巧合……”
奚音话刚说一半,只听殿外传来一声嘹亮的“皇——上——驾——到——”
放眼望去,一抹明黄正在坚定地朝着大殿走来。
正是还在与奚音闹别扭的某人。
奚音抿唇笑笑。
明媚的日光中,林梧就如一根立竹,清瘦,挺拔,目不斜视。
林梧素来清瘦,幼时还有些婴儿肥,肉嘟嘟的,池青死后那几年,他便就清减下来,瘦削单薄。
以前奚音不在意,只是觉得他瘦,后来与他在一起,便晓得心疼他。
林梧刚登基那几日,有奚音好生养着,他终于稍微结实了些。
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奏折排山倒海地压来,他起得越来越早,睡得越来越晚,渐渐地又再度消瘦下来。
平素,奚音不仅会为他炖汤,还会施展美人计来敦促他早些睡。
奚音之前盘算着,等他们搬去宫外,她一定要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林梧,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而不是如今这副风一吹仿佛就要倒下的模样。
不过,林梧其实也只是看着瘦弱,实际上力气倒是不小,以一敌百有些夸张,以一敌十还是可以。
入殿后,林梧没看向奚音,直接同太后请了安。
一看林梧装模作样,奚音就忍不住偷笑。
小兔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可爱。
他不同她说话,奚音就主动开口。
她连忙起身,“皇上,您坐这罢。与母后亲近些。”
她唇角含笑地望着林梧。
知晓他现下不愿与她说话,她便故意如此。
她就是要让他破功。
当着别人的面,林梧不想驳奚音的面子。
他是想给她点教训,但不想明日在宫中传出皇上与皇后不合的消息。
倒不是他介意人言可畏,而是他深知这宫中人多势利,担心旁人因此对奚音不利。
脑中想法千回百转,落到结尾,就是林梧不情不愿地坐了过去。
一直以来,他与太后都不算熟悉。
不过,他对太后的印象倒是不错。
太后此人温婉良善,身上有早前林梧生母和后来的养母的影子。
只是,从未在他的生命中绽放的花朵,再清香,也终究难生亲切。
第198章 生气
待林梧入了座,奚音也没走开,就立在林梧旁边守着,为其添茶。
瞥了她一眼,林梧锁眉,甚是嫌弃地问道:“站着不累吗?”
奚音莞尔,游刃有余地应答:“能伴在皇上身边,如何会累呢?”
林梧耳根一热,强按下笑意。
他不想让奚音太得意。
他这两日痛定思痛,总结了奚音这次不来哄他的原因——
一定是他平素太好拿捏,太好哄。
每次奚音随便说上两句软话,他就会乐颠颠地原谅她。
太容易被得到的,注定得不到珍视。
故而,这次,他决定再多坚持几个时辰,不让她轻易得逞。
林梧仍旧板着脸,但手却拉过奚音,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径直将奚音拉着坐在他旁边。
奚音也没执拗,她自认不是那等情绪充沛之人。
林梧让她坐,她就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