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音沉默了。
沉默即代表默认。
时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再吼道:“你早就知晓,为何不告知我?你们都把我蒙在鼓里,是觉得我很可笑吗?你们看我,是不是就像是在看个傻子?”
越说越气愤,越说越难过,脸上那刚刚散去不久的红晕,又因生气而涌上来。
“当然不是!”奚音也站起来。
五官拧到一起,她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单单一句“沈矜霜让我替她保守秘密”,未免显得太单薄,且有些残忍。
可除了这个理由,奚音也想不到别的。
她哑口无言。
时芥冷笑,拍着手,“好好好,如今是连敷衍都没得敷衍了!”
“时芥,没告诉你是我们的不对,我……”
“哼,哪敢让皇后娘娘向草民道歉?”时芥讽刺道。
他一甩广袖,走了。
林梧踏入长乐宫,与怒气冲冲的时芥擦肩而过,他回身望了眼对他熟视无睹的时芥,问追过来的喜玲:“怎么了?”
喜玲先同他行了个礼,随后答道:“也不知怎的了,小侯爷醉醺醺地冲来了长乐宫,好不容易酒醒了些,又向娘娘发了好大的火。”
时芥竟然向奚音发火?
林梧加快脚步,入了殿中,就见奚音坐在桌前发呆。
回身见林梧走来,奚音招呼喜玲,“去准备晚膳吧。”
喜玲心领神会,同其他几位侍女们使了个眼色,领着大家都走了。
殿中只剩下奚音和林梧俩人。
第195章 争吵(修)
“怎么回事?”林梧停在奚音身边。
奚音坐在凳子上,回身抱住了他。她一张脸埋在他的衣裳中,闷声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林梧环住她,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不急。你慢慢说。”
“嗯……”奚音略略沉吟,又叹了口气:“沈矜霜与我来自同一个世界……”
林梧眼睑微垂,生出一丝困惑。
“近日她寻到个回去的法子,她打算回去了,今日时芥为她庆生,她就将她的打算告知了时芥,且告知了时芥不能与他在一起。时芥便是生气了,责怪我为何不早些告诉他这些……”
奚音正说着,突然感到背上的动作止住了。
她抬起脸来,发现林梧正面无表情地睨着她。
奚音不解,只听林梧接着寒声问道:“你是不是也打算离开?”
他淡漠地瞧着她,像是在瞧一个陌生人。
嗯?
奚音皱眉:“没……”
不等奚音说完,林梧就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推开了她。
动作虽然轻柔,可他的语气却很是冰冷。
他牵起唇角,嘲讽一笑,“你那日问倘若你要回去了我当如何,便是试探对吗?”
那讽刺意味愈发浓郁,他再问:“那你打算何时告知我呢?等到你离开了以后?让我平白去接受那样的结果是吗?”
奚音:?
原本就被时芥搅得心烦意乱的奚音噌地站起身,如火山喷发一般地喊道:“你发什么疯啊?我都说了我不走、不走!你自己不相信,我说那么多遍又有什么用?”
太过在意,于是患得患失。
殿内有片刻的静默。
尔后,林梧的声音响起,似一盏裂开的瓷,透着破碎感,他问:“你可以发誓吗?”
奚音怔住了。
她无法发誓。
来到永宁是一场意外,这场意外的发生并不取决于她,自然,倘若有一天当真要结束,也并不由她。
说实话,她没办法向林梧保证。
事实上,即使她不主动去寻求回去的方法,也并不意味着她能在永宁长久地待下去。
说到底,她不属于这里。
林梧应当接受这个真相。
他们之间,因不同世界出身而产生的鸿沟一直都在,他们不可视作不见。
他们能做的,应当是珍惜当下的时光,而不是一味地活在美好的幻想中。
在她沉思的间隙,林梧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凝视着她,冷若冰霜,一拂袖,走了。
门口,喜玲正领着侍女准备上菜,见林梧气恼地走了,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瞥见她,奚音颓然地唤道:“进来罢。”
“小姐?”喜玲小心地唤了声。
奚音坐下来,浅声解释道:“与他小吵了两句,不打紧。”
力气如同被抽离,她闭上眼,揉起太阳穴。
当真是被他气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喜玲走来,“小姐,我来罢。”
奚音放了手,任由喜玲来帮她揉。
喜玲再问:“小姐,您不用去看看姑爷皇上?”
心中烦闷,奚音直摇头:“让他冷静会。现下,我也没心情去同他讲道理。”
揉了会,奚音拍了拍喜玲的手,示意她停下。
第196章 太后(修)
饶是只休息了片刻,感觉也甚是舒服,奚音睁开眼来,道:“我饿了,还是先吃饭罢,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吵。”
喜玲惊恐:“啊?还要吵啊?”
见喜玲当真了,奚音笑笑,“随口说的。”
她又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多架可吵?吵了也还是要我来哄他。”
一面安排侍女们将菜品摆放整齐,喜玲一面道:“我听她们说,姑爷皇上以前在宫中不是这样的,听说姑爷皇上以前脾气很好,谁也没法惹他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