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轻巧地避开卫兵,闪身出现在各家门前。
他们动作轻盈,并非窃贼,而只是小心翼翼地对着门缝塞入一张字纸。
做完这件事后,他们未做任何留恋,迅速撤离。
夜间的京都很是安谧。
一出好戏正在徐徐拉开帷幕。
——
翌日。早朝。
“皇上,贼子出现了!”沈尚书激动进谏,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今日这消息,轰动整个京都。
堂间哗然,大家面面相觑。
沈尚书接着道:“昨夜一夜之间,贼子向京都的千家万户塞入了这张字纸,字纸上写着大逆不道的话……”
听了这话,林祁就隐约觉出了什么。
他蹙眉看向林梧,只见林梧规规矩矩地立着,面无表情,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可不知缘何,林祁有一种奇特的预感,即认定是他。
沈尚书双手奉上一沓字纸,那是他从商户那里收集来的。
皇上同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李公公心领神会,从石阶上下来,接过字纸后呈递给了皇上。
细细展开字纸研读,随着目光下移,皇上的神色愈加凝重。
光落在那张纸上,墨色透过来,只见其上写着:
“春寒花不开,天地不安宁。冬日失将军,三月少傅去。忠臣无处立,污浊散人间。”
通读下来,皇上的面色便如这墨一般黑了。
这首打油诗中不仅说了顾旦一事,竟还提及池霖!
距离池霖之事过去已有三年余,在他想来,记得这件事的人都已不多,现下却有人故意把这俩人联系起来,其心可诛!
到底是谁在搞鬼?
想着,皇上的手一抖,纸落在了地上。
“皇上。”李公公轻声唤道。他弯腰捡起那张纸,刚要起身,却被皇上一把夺走。
李公公赶紧退至旁侧。
皇上三两下就将那纸撕烂了,厉声咆哮:“这贼子煽动民心,竟敢用这样的把戏!真是胆大包天!祁儿!”
他高声一唤,林祁回过神来,应道:“儿臣在。”
“这件事交给你来查!务必要将幕后指使给朕揪出来!以肃京都这不正之风!”
林祁:“是!”
“父皇,这等事情关乎永宁风气,儿臣也想尽一份力。”林瑜主动请缨。
皇上对林祁的偏爱太过明显,他已忍无可忍。
第169章 警告
又瞥了一眼林梧,见其不动如山,林祁拱手,直面林瑜:“二哥,也该弟弟们一些历练的机会。想来,二哥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罢。”
林瑜不理他,再看皇上。
皇上抬手,懒懒说道:“弟弟们年纪渐长,也该得些机会成长。”
见与皇上说不通,林瑜又道:“回禀父皇,儿臣是担心四弟太辛苦,四弟还在调查天谕一事,至今杳无音讯,不如让五弟与他一道去查,也让五弟历练历练。”
他没办法横插一脚,也不愿让林祁太痛快。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若能将林梧推上前与林祁抗衡,于他也有些益处。
出乎林瑜的意料,林祁竟然毫不拒绝,应道:“二哥所言有理,不知五弟如何看。”
这件事颇为棘手,尤其是若林梧被卷入漩涡中,恐怕会为护住奚音陡增困难。
他不愿主动掺和。
但是,倘若能掺和一脚,也能及时掌握情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梧没有擅自应答,而是镇定地望向皇上:“儿臣谨遵父皇决意。”
“梧儿刚成婚,当下要紧的事是开枝散叶,你们就不要打你五弟的主意了。”皇上淡淡应道。
这一番话听似是在为林梧着想,实则是不想让他插手。
林梧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神情:“父皇说得是。”
因为顾旦一事,皇上明显对他有了猜忌,他现下只得以不变应万变。
“父皇……”
见林瑜还有话要说,皇上便道:“这件事姑且这么安排下去,祁儿你若是忙不过来,再去寻你二哥助你。”
林祁:“是。”
一出兄弟间的口舌相争就这么收了尾。
林祁再得权利,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现如今,替皇上办事,已然不足以令他欣喜,反倒会有些抗拒。
他觉得自己变了,倒也说不出为何而变。
下了朝,林祁跟着涌动的人潮朝外走。
几步开外,就是林梧。
即使是在一众背影中,他也格外显眼,如鹤立鸡群。
他身上经年散着一股书生气,无需他开口,只肖他往大家面前那么一站,旁人就会知晓他是个学富五车之人。
为此,林祁曾羡慕了好久。
彼时,他身边尚有池青,池青多会宽慰他:“人生在世,所求不同,而不当艳羡旁人,徒增烦恼。”
回想起来,池青比他活得通透多了。
“四殿下留步!”李公公尖细的嗓音打断了林祁的回忆。
是皇上要见他。
这些日子以来,林祁每日都过得煎熬,一面觉得自己应当听从皇上的命令,应当成为皇上最趁手的利器,一面又觉得自己当下在行错事,当及时止步。
犹疑,摇摆。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待林祁入了殿中,皇上便毫不遮掩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