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蓦地再道:“恐怕要劳烦沈小姐了。”
沈矜霜一点就通,问道:“让我去帮忙交代小侯爷去寻那几人?”
“还是沈小姐聪慧。”
沈矜霜没有任何推脱之词,只道:“那我去了。”
分头行动,沈矜霜一走,奚音就去督促戏班子排这一幕戏。
边走时,她边又细细看了文稿,于是不由得再回身望了眼沈矜霜的背影。
她,当真是与永宁的人不同。
——
“小侯爷!小侯爷!”
二福来通传时,时芥正在床上抱着枕头睁着眼发呆。
顾旦之死对他的打击很大,大到超乎了他自己的想象。
这种哀恸不单是因顾旦死了,也是因顾旦的结局竟然是这样死去。
“怎么了?”时芥恹恹地问道。
二福停在床前,在瞧见时芥的脸后,忽而一愣,随即弱弱地问:“少爷,你的眸子怎么了?”
时芥今日不去迎星坊的原因,不仅是他尚未从悲伤情绪中走出来,也是因他的眼睛肿了,肿得像是两个桃子,只剩下两条细微的缝。
“唉。”时芥叹了口气。“许久没哭过了,许是眸子不习惯罢。”
“可是,小侯爷……”二福吞吞吐吐,“沈小姐来了,来见您。”
“沈矜霜?”时芥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
二福应道:“是的,沈小姐在堂间候着呢。”
“她来找我?”时芥难以置信地问。
“是。”
这还是沈矜霜头一回来南湘侯府找他。
时芥咧开嘴直乐,旋风似的穿好衣裳后,又顿住了,他扑到铜镜前左右瞧了瞧,随即泄了气。“我这样……怎么能见她啊?”
他这样……实在是太丑了,可不能毁了他在沈矜霜心里的英俊形象!
二福挠了挠头,问道:“那我去回绝了?”
“不行不行!”时芥连连摆手。
沈矜霜难得来找他一次,若是给她回绝了,那她一生气以后都不来找他了怎么办?
“我想想。莫慌!”
二福:主子啊,是你在慌好吗?
“想到了!”时芥嚷道。他一挥手,“你给她领到这里来!”
“这里啊?”二福不理解。
时芥自信满满:“是的!你只管给她领来,我都安排好!”
“是。”
在堂间坐了好一会,沈矜霜终于见那小厮去而复返。
“沈小姐,这边请。”
二福走在前头,沈矜霜跟在后头,二人穿过时府,从前庭走到后院。
眼看着这路条通向的是时芥的厢房,沈矜霜颇有些困惑。
也不知这小侯爷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你来啦。”
沈矜霜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就听到从内室传来一声招呼。
她深入去看,只见时芥的床前搁了面大屏风,朦朦胧胧。
那厮就在后头的床上待着,床上的纱幔也是放了下来。
根本瞧不见那人。
有那么一刹那,沈矜霜生出一种错觉,她成了一个男子,入了一个黄花大闺女的内室,这黄花大闺女过于内秀,丝毫不敢与外人亲近。是她太过强势,是她不知礼数。
“你这是做什么?做法?作妖?”沈矜霜冷冷地问。
时芥:“我……身体不适。”
那种错觉愈加强烈了。
沈矜霜再问:“哪里不适?”
时芥:……
他不愿说。
因为,一旦说了是眸子,以沈矜霜的智慧必能猜到他是哭伤了眼。
这么想,委实丢人。
“就……某处。”
堂间默了片刻。
尔后,沈矜霜的声音幽幽响起:“隐疾?”
时芥:“噗!”
接着,沈矜霜以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说道:“能体谅。”
这一句话可是把时芥激急了。
他气势汹汹地掀帘冲出来,找她理论:“什么隐疾?小爷那……那里好着呢!”
他决不能容忍沈矜霜挑战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如此,沈矜霜看见了他的一双“桃子”眼。
怔忡了会,沈矜霜却是没笑,而是平静地说道:“将鸡蛋煮熟后轻揉伤处,可用来消肿。”
时芥这才意识到沈矜霜那是激将法。
他中计了。
可她的反应她太过淡然了吧!
若是奚音在,只怕早就笑得满地找牙了。
时芥有些不习惯,咕哝一句:“当真?”
沈矜霜应道:“嗯。”
她又转而看向守在门口没有进门的二福,“二福,你现在就去煮个鸡蛋来,水煮即可。”
二福躬身进来,刚要应答,忽然想到这不是他的主子。
他望向时芥,时芥扬手,示意他尽管去。
时芥转而在桌前坐下,沈矜霜坐在他旁边。
他问:“你不觉得我这样很丑吗?”
沈矜霜诚恳道:“很丑。”
刚想咋呼,时芥又忍住了,问道:“那你为何没有嘲笑我?”
“为何要嘲笑你?”沈矜霜反问。
确实,为何呢?
时芥这才发现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想这个了,他再问:“你来寻我,可是有什么事?”
沈矜霜应道:“是有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