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与奚音成亲了。
他要与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成亲了。
“奚音,是我来娶你了。”
他哑着嗓子说道。
是他来了。
不是林祁,也不是旁人。
是他。
当他们在尚斋做同窗时,当奚音守在林祁身边时,甚至是奚音不在的那三年里,他都曾肖想过,有朝一日,他要迎娶她,娶她做他的妻。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今日,这个肖想化成了现实。
凤冠霞帔之下,是她。
这也许是老天爷最好的馈赠吧。
等了好半天,却不见林梧下一步动作,奚音伸出手来。
林梧将手搁在奚音的掌心,继而与她十指相扣。
是温热的。
奚音默然在心中叹息一声,林梧这反应……该是醉了吧?
她小心地将其拉至跟前,尔后指了指盖在头上的红盖头。
按照礼数,要新郎掀起盖头后,新妇才能开口说话。
再不说话,她可要憋死了。
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同林梧好好过下去,成亲太累了,成了这一次,不想再成第二次!
林梧眼神已然迷离,手落在盖头一角,还有些微微颤抖。
他万般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极为神圣的仪式。
下颌,唇,鼻,眼,眉,额。
当藏在盖头下那张明艳的面庞一寸一寸地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的心又一次无可救药地快速跳动起来。
他这个人说不上是风流多情,
“你今日真美。”林梧呆呆地望着她。
见他这痴汉一般的神情,奚音无奈,又忍不住要逗他:“我昨日不美吗?”
林梧委屈:“昨日没见到。”
“噢。”奚音再问:“那你说说,我哪日不美?”
哪日不美呢?
想不起来。
说不过她,林梧只得可怜巴巴地垂下眼睑,“你又欺负我。”
喝了酒,怎么就变得这么娇气了?
奚音往旁边挪了个身位,下巴轻点示意:“坐下。”
林梧乖巧地挨着她落了座。
奚音握着他的一双手,语气轻柔地再问:“醉了?”
林梧摇头。
奚音牵起唇角,“还能再喝?”
林梧点头。
果然,醉鬼都是如此。
分明醉了,却还能再喝一杯。
林梧手抠在一起,闷闷道:“合卺酒还没喝。”
哦,原来是这个呀。
奚音笑笑,醉鬼也不忘礼数。
“你在这坐着,我去倒酒,好吗?”她问。
他点头,又不安地问:“你还会回来吗?”
明明就只是去五步开外的桌上倒酒,怎么被他问得就像是要出远门一般?
奚音无奈,“回来呀,我不回来,谁和你喝合卺酒呢?”
“嗯。那你速去速回。”林梧望着她,眼里映着烛火,光点斑驳。
两步并做一步走,奚音大迈步来到桌前,斟了两杯酒,又一手捏着一个杯盏地大迈步回来。
“快吗?”奚音问。
林梧笑眯眯地应道:“快!”
她递来一杯,林梧接过,尔后伸着胳膊举着。
眼下这境况,他坐着,她站着。
恍然间,她好像成了新郎,他是那个待嫁新娘。
一个坏心思闪上心头。
奚音不怀好意地问:“想喝交杯酒吗?”
“想。”软软糯糯。
“想喝交杯酒,你就把盖头盖上,也让我享受一下掀盖头的快乐。”
林梧困惑地瞧着她,似是没有听懂。
奚音刚要解释,只见他一只手端着酒杯不动,另一只手捡起盖头,盖在了头上。
第159章 合卺
太可爱了。
平日里的林梧虽然也是听话,但那是温柔的听话,现下的林梧,全然是懵懵的。
奚音掀起盖头,见到了那张熠熠生辉的面庞。
她抿着笑意,俯身在他的额上落下一个吻,随后道:“喝交杯酒吧。”
“嗯。”
胳膊交错,唇贴上杯壁,眸光相对。
烛火摇曳,映着一室的喜气。
喝了合卺酒,如愿拆了沉重的头饰,奚音顿觉轻松。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林梧喝多了,并不能干洞房花烛夜该干的事。
伺候他脱去繁缛的喜服,奚音扶着他躺了下去,随后吹灭了喜烛。
黑暗中,林梧用力睁着眼睛,唤道:“奚音。”
奚音一面摸索着爬上床躺下,一面耐心应道:“我在。”
“奚音。”
“我在。”
“奚音。”
奚音:……以后可不能让他喝酒了。酒喝多了,耳就背了。
“我、在。”
不等林梧再唤,她故作凶狠道:“闭嘴,睡觉。”
“好。”林梧应道。
沉默了不过一瞬,他又发出声响,“嗯嗯嗯嗯嗯……”
奚音:……
深深叹了口气,她问:“你又怎么啦?”
林梧咕哝:“你不让我说话。”
奚音:“现在可以说。”
“我难受。”可怜兮兮。
奚音这才想到,他喝了那么多酒,定是胃里烧得慌。
她心疼道:“我去给你倒些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