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闹哄哄的,一下子失了观戏的沉浸感。
奚音不禁蹙眉,这样下去可不行!
蓦地,有人从侧面上了台。
是林梧!
奚音震惊。
他的出现,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若说时芥是个别人见了就想调侃两句的人,那林梧无疑是兜头浇在观众头上的冷水。
没有人敢拿他逗闷子。
因他总是楷模,是优者,是高高在上睥睨众学子的人。
高处不胜寒,底下的人虽不能亲身体验高处的寒冷,却在仰望间忘了多言。
所有人都在凝望着林梧。
林梧淡然接话:“时兄,先生唤我们去上课了。”
他这一声,将所有人拉回戏里。
时芥自然地进入下一情节,开始与白棠共演初见。
而林梧,在念出承接的台词后,就退至角落,与沈矜霜并排站,就如提前安排好的一般。
奚音翘起嘴角,这兔子怪机灵的。
……
“第——二——幕——戏,情动。”
……
“第——三——幕——戏,困境。”
……
“第——四——幕——戏,化蝶。”
……
四幕戏,演绎了时山伯与白英台如何对抗阶级,如何相爱而不得相守,又如何在强权之下,被迫殉情。
林梧的到来,令整出戏渐入佳境。
分明是只听奚音说过一遍情节的人,却能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
奚音很是动容。
戏罢,所有人齐齐谢幕。
台下是片刻的寂然。
奚音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第140章 召见
大家是否能接受她的排演?
永宁的人是否能有对CP的认知?
这都是未知数。
“好!”
台下,蓦地起了一声夸赞。是南湘侯。
接着,戚平安站了起来,啪啪啪地用力鼓掌。
不得不说,戚平安绝对是永宁第一气氛组。
有他在,场子一下热了起来。
可奚音没有感到丝毫欣慰。
她想要的并不是让他们对幕戏的认可,而是让他们觉得白棠与时芥很登对。
是她疏忽了,竟然忘记找人来引导舆论。
她原先过分理想地以为,他们把戏演好,大家自然而然地就会聚焦到时芥与白棠的CP感上。
可现在回想起来,从一开始大家惊叹于沈矜霜的俊秀,到后来别人嘲笑时芥没有书生气,就已然被模糊了重点。
奚音心累。
正当她绞尽脑汁地思考要如何切入到这个点上时,一个人挺身而出。
他半歪着身子,微微眯起眼,似乎在沉思什么,说道:“之前小侯爷在尚斋学习时,整日里只晓得上树摸鸟。臣还很担心小侯爷到了年纪还不懂风月,今日再瞧,原是臣多虑了,臣瞧着小侯爷与白家小姐很是登对啊。”
薛少傅是奚音在尚斋最喜欢的少傅,为人开明,说起话来风趣幽默。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薛少傅先来说这话。
在她的印象中,薛少傅从来不会对他们的任何私事多予置评。
薛少傅说完,南湘侯应和:“是啊。”
许是因刚看完了一场悲剧,南湘侯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忽地发出一声感慨:“芥儿都一把年纪了,到现在也不婚娶,我时常会想,他娘亲泉下有知,定是也要着急的……”
时芥无语。
这老头怎么喝了两杯,就胡咧咧?
他嚷道:“爹!别说了!”
“小侯爷害臊喽!”有人喊了一嗓子。
时芥愈发无奈。
这一唱一和,引得哄堂大笑。大家都一副探着脖子看戏的表情。
薛少傅淡哂:“姻缘说来就来了。现下不是正好?”
他的言下之意,旁人一听就明晓,这是在撮合时芥和白棠。
牵红线,只怕是长辈们最爱的事了。
不少人接二连三道:“是啊!今儿正好都凑好了!”
“小侯爷那是无须你操心,他自己早就琢磨好了!”
……
见大家的话语纷纷被引到预期上,奚音总算是松了口气。
此时,她这才得空思量起另一个问题。
今天的薛少傅表现得太过活络。他不该是会对这些琐事多加议论的人。
他当真是自己想聊,还是有人早做指示?
奚音不免得多看他两眼。
若是有人安排,那这个人是谁?
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除了林梧,谁还会那么贴心呢?
众人闲侃情绪高涨,可作为白棠的父母,白泾夫妇没有多话。
也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皇上的视线早早地就压在了他们身上。
他们不敢多应和一句。
赐婚的事尚未声张,那些臣子不晓得也是正常,可他们不一样。
他们再疼女儿,也不会与皇权抗争。
面对大家的议论纷纷,皇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扬手夸他们演得不错,接着一人赏赐了些东西。
一行人谢过皇上,随后下了台。
一边走,奚音一边嘀咕:这到底是奏效,还是不奏效呢?
回到座上,秦氏难得主动同奚音笑了笑。
奚音受宠若惊,差点就想起身给她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