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地看了一眼她,时芥道:“沈小姐为何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汴梁与我永宁早就共修于好!”
“不说这个了,”沈矜霜换了个话茬,“其实啊,一直以来,我都很佩服小侯爷。”
“哦?”
佩服他?
时芥登时来了兴致,昂首挺胸,“佩服我什么?详细说说。”
“佩服你能同时与那么多小娘子交好!”沈矜霜直言不讳,“能在那么多小娘子之间游刃有余,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不过是相互逗趣罢了!”
沈矜霜又灌了一口酒:“小侯爷你是个……是个……”
记忆像是被人切断了,话到了嘴边却消失不见,沈矜霜想了好久,终于想到那个词:“是暖男!”
“何谓暖男?”
“就是……就是像太阳一样温暖。你对我也好,对白家姐妹也好,对谁都好,这就是暖男……”舌头要打结了,沈矜霜赶紧再闷了一口。
“我与她们只是朋友……”
“嗯!都是朋友……”
半壶酒入喉,两个人都醉醺醺的,在天旋地转里晃悠,面上拂着带点点寒意的春风,太舒适。
“你们的那个故事我看了,很有趣,那个仁德公子……”
“沈小姐你为何总是独来独往?”
“仁德公子是不是有原型啊?”
“下午其实我是特地去寻你的……”
……
二人各聊各的,像是在对话,却是一句也对不上。
“我觉得白小姐很有意思,她好像……好像……好像……”
“你可相信还魂?以前,我也不信的,可是,我后来发现,原来这世上还真的有还魂啊……”
……
“还魂?”
树后,一道低语响起。
林祁也不再躲藏,这俩人醉得雌雄难辨,只怕他现下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分不出他是谁。
还魂?
他陷入沉思。
时芥所说的还魂是什么?
湖面波光粼粼,如同一面悬镜,映照着人的心。
是她!
林祁突然睁大了眼。
是她!
他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是她回来了!
——
“又又又麻烦你了。”
晚上白棠睡不着,拉着奚音出来走走,没成想,竟然在池边捡到俩人。
更没成想,那睡在草上的俩人竟然是时芥和沈矜霜!
奚音从未设想过沈矜霜竟是这样的性格,还在觉着她怪有趣时,就听到了旁边白棠咬牙切齿的声音。
第132章 郁郁
她立即吞回了对沈矜霜的夸赞。
看去,她一时竟分不清是夜色更黑,还是白棠的脸色更黑。
她们两个女子自然没办法将这不省人事的俩人送回房间,所以又叫来了林梧。
荆南架着时芥,奚音架着沈矜霜,白棠虽是满脸不乐意,还是帮忙扶着。
一行人静默地往前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
自打见过时芥与沈矜霜一起醉酒的情形后,白棠每日都郁郁寡欢。
奚音守在她旁边,不敢多言语,也不敢带她去见时芥,更是遣小厮给时芥送了字条,让他有事没事都别来她们的住所。
在水榆城的日子愈发难熬,奚音体会到什么叫做度日如年。
临到最后一晚,奚音顿生解脱感。
回城夜宴盛启,整个行宫灯火通明,笙歌四起。
奚音挨着白棠,一步不离。
她记起自己初初知晓是林祁设计害池家时的心情,如有刀割。
虽说白棠所遭遇的不是背叛,但这种爱而不得的心情想来也定是十分难受。
“你尝尝这白玉糕,甜丝丝的。”奚音夹了一筷送到白棠的碟中,然后才发现白棠正盯着远处。
视线追随过去,隔了一方木台,奚音瞧见了比邻而坐的时芥与沈矜霜。
也不知为何,他们俩竟凑到了一张桌上。二人正说着话,均是笑盈盈的。
那画面属实刺眼。
奚音眉头一皱。
她默然叹息一声,拉了拉白棠的衣袖,低声道:“别看了。”
白棠“嗯”了一声,可眸光未挪开分毫。
奚音挠了挠眉骨。
无奈,太无奈。
又缓了会,她再道:“真的别看了。看了也只是自己伤心。”
还有一句“他瞧着可是开心得很”到了嘴边,她没说出口。
确实有点伤人。
“我想先回去歇息了。”白棠蓦地说道。
她起身,奚音也跟着起身。
谁也无法对别人的痛楚感同身受,奚音无法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相伴。
走了几步,白棠突然止住:“栎儿,我想自己静静。”
奚音又是叹了口气,自打白棠陷入郁郁后,她已不知叹了多少口气。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只想一个人待一会。”白棠再恳切道。
无可奈何,奚音抑住担心,还是道:“好。”
一直目送白棠消失在拐角处,奚音才动了动身子,回首望了一眼。
隔了一道红门,里头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
“在看什么?”林梧走来。
奚音记起重生后初见他的那夜,也是这样的灯火煌煌,林梧走来,身上不染一份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