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对人家老太太感兴趣呢?还是对人手里的红包感兴趣啊?”
“都有都有,哈哈,都有。”
……
季风那桌的人在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叶泊在那张桌上连个位子都没有,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季风的斜后方。他的身上多了很多新伤,脸也肿得厉害。看着像是被群殴过。
他在季风的手底下显然过得很不好。
旭枫思绪万千地收回视线,一转头,发现谢必安仍在看着他。他顿时汗毛直立,慌忙摆手道:“不不不,七爷,我没别的意思。”
谢必安缓缓吐出一口烟,反问他:“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
“我……”旭枫语塞。见骆雪拿起了盘中的寿桃放到鼻下嗅了嗅,他忙不迭拿起筷子夹走了她手里的寿桃,尴尬挠了挠后脖:“那个,对不住啊雪姐。”
到手的寿桃飞了。骆雪一愣,绷着嘴角一脸不高兴地看向暗自得意的谢必安。
谢必安装看不明白她在为什么不高兴,一挑眉:“看我干什么?我又没别的意思。”
“嗯,你厉害。”骆雪很不服气地掐了他的烟,回敬着冲他一挑眉。
“现在有请王素玟老太太上台说两句。”村长带头鼓掌道。
中间位的王素玟老太仪态万千地站起身,在旁人的搀扶下缓步走去了村长身边,颔首一笑。
骆雪的视线转向了台上的王素玟老太。听村长介绍,那老太是诸多老人中最年长的一位。她喜静,因常年深居简出,村里人鲜少有机会能见到她。
印象中,骆雪之前在村里确实没见过她,对她不由好奇了几分,细细打量。
王素玟着一身暗红色鎏金边的旗袍,一头白发挽成一个整齐的发髻,发间斜插着一支坠着翠珠的簪子。
佩戴的饰物不多,除了头上的发簪,只左手手腕上戴着个成色不错的玉镯。看样式,那两物件是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她上台清了清嗓子,温声细语地说了些场面话,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面上稍有细纹,化了点淡妆。五官轮廓能看出她年轻时该是个美人坯子。虽已年迈,但她气质绝佳,身段极好,行止间也极得体。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年逾百岁的老人。
如果不是村长言明她已有122岁,仅从她的容貌判断,她就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
以王素玟为首,其余四位老人也陆续上了台,在村长的引导下对前来参宴的晚辈们赠些祝福之言。
骆雪的目光在其余几位老人间游走了一圈。另外两位老太都比王素玟小几岁,眉目间与她都有几分相似,但是面容看着比王素玟苍老许多。
最后一起上台的两个老头看着就更老了,走路离不了拐,说话的时候口中假牙松动,咯哒咯哒作响。
谢必安重新点上一根烟,缓缓抽吸了一口。见她似在游神,他曲指叩了叩桌:“想什么呢?”
骆雪闻言看了他一眼:“三女两男,按比例来算,女性好像是比较长寿。”
“那也不一定。”谢必安道。
骆雪挺不满地轻呲了声:“你这是在跟我抬杠?”
“我只是在陈述观点,”谢必安拿烟的手往那几位老人站着的位置点了点,“那三位老太,一生都没婚配没生育,更长寿些也是自然。”
骆雪顺着他的指向看去,稍一琢磨,恍然点头:“啊。”
“欸,你们不觉得,那王素玟长得很……”旭枫纠结了一下,择了个还算合适的说辞:“很不像是那个年龄段的人吗?122?太夸张了。就她这状态,说62,哦,不,说她52我都信。”
“王素玟?”于逸皱眉偏头,问一旁的伊桃:“她的容貌看着很反常吗?”
伊桃往他那侧靠近了些,压低了声:“是太年轻了点,看着倒是跟村长媳妇像是同龄人。”
“这个世界,难道也有医美?”有一新人玩笑了句。
“医美都做不到这个程度吧,那脸看着很自然,不像是动过刀的。”有人低着声回应。
窃窃的私语声里,谢必安默了片刻,起筷夹了个小寿桃,放到骆雪面前的空盘里。
骆雪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用筷戳了戳盘里的寿桃。她往四周环视了一圈,嘀咕道:“奇怪。”
“怎么?”谢必安放筷问。
太平静了。按以往的经验,这个时候总会发生点什么。
“怎么还没死人呢?”她疑惑道。
围桌众人因她这话一下没了声。
“啪啪啪……”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感谢我们这几位长辈说的吉利话,今儿在座各位算是讨到好彩头了。”带头鼓掌的村长提了声量道。
旭枫望向高台的目光收了回来,清了清嗓子,缓着气氛道:“雪姐,您刚说那话可真吉利。”
骆雪抱着胳膊往后一靠,理直气壮:“你雪姐的事少管。”
谢必安低眸推了推眼镜,微不可查地露出个笑。
“村长,不、不……不好了……”有一村民急急忙忙奔进祠堂,气喘不匀地朝村长跑了过去。
村长见他神色不对,匆匆迎了上去,伸手扶住了他:“什么事啊急成这样?”
“福伯、福伯他……”村民跑太急,话都说不连贯了。
福伯?
骆雪听清了他口中急急唤着的那个名字。她立马坐直了些,竖耳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