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渔沟。”祁月道。
谢必安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指间的圈戒:“水渔沟?”
“我打听过了,这村里有个习俗,横死的人一般都是水葬。水葬的地方就是水渔沟。不出意外的话,王海荃的尸体就在水下。”祁月道。
“嗯。”谢必安回应着一点头,“尸上会绑石,石头卸了再把尸体捞出来。搬抬尸体的时候注意一点,别犯了禁忌。”
骆雪等在院的另一侧,待谢必安走了过来,她才继续往前走。拐过院墙,绕到没人的后院。
院墙有点高,这里没有可供踩踏的东西。她止步回头,往地面一指:“蹲下。”
谢必安跟着停了下来,顺着她的指向往地面看。
须臾,他不怎么理解地推了推眼镜,抬眸看她。
骆雪看出了他的疑惑,追加了一句:“借我踩个肩。”
“……”是要他蹲到地上,她好方便踩着他的肩上墙头?她还真是敢想。
谢必安隔在镜片后的一双眼微微眯起:“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说话?”
“并没有。”骆雪弯腰放下小巴,掸了掸袖上沾到的猫毛:“但是,我要不进去,你有把握百步内能走到那间房吗?搞不好我会一时兴起,在这周围溜达溜达。”
他可从不吃旁人威胁那套。要他蹲下被人踩?做梦。
谢必安转头看了眼近前的院墙,短暂默了片刻。缓步上前,在她还未及反应的时候,两手抓握住她的细腰,往上举。
她比看着的更轻,很轻松就能把人高高举到院墙上。
谢必安目测了一下院墙的高度,朝低头看他的骆雪抬了抬下巴:“抓住。”
以骆雪的视角,在他抬头的一瞬间,目光所到处是她的裙底。
“你在往哪儿看?”她一手迅速掩住裙摆,另一只手直接招呼到了他的脸上,试图捂住他的眼睛。
用力过猛,拍歪了他的眼镜,指甲也在他脸上留下了“到此一游”的痕迹。
谢必安没料到她会突然对自己出手,没能躲开。
连踢带踹,手脚并用。一片混乱里他忽地感觉脸颊一阵刺痛。他不由有些恼火,懒得跟她费唇舌,直接把人往上一丢。
没了支撑力,骆雪慌忙抓住了一旁的院墙。借力往上一攀,挂在了墙头上。
小巴躬起背往后退行了几步,一个弹跳上了墙。迈着优雅的猫步,歪过脑袋在她肩头蹭了蹭。
谢必安摘下眼镜,擦干净镜片上沾到的手指印。蹙眉与她对视了两秒:“你有什么可看的?”
“……”是啊是啊,我自然没你的女装可看度高。
骆雪满脸写着不服。背过身,在墙头调整了一下坐姿。
她往边上看了看,抓住挨着墙的树干,三两下跳进院。才刚落地,就看到几步外一大一小两个黑影跟着跃进了院中。
身手不错。
骆雪给落地的小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与谢必安一前一后快步往后窗的方向走了过去。
贴墙观望,屋后的几扇窗户恰能看到屋中人活动的轨迹。
楼梯口这会儿没人。
从最西边的屋子绕进去,再横穿过在聚众议事的正屋,能走到楼梯口。
谢必安歪了歪头,示意骆雪先走。
骆雪悄声往前迈了一步,记起个事,很快又退了回来。
险些被她踩到。退步及时的谢必安挺不满地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
“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有些事还是提前沟通一下比较好。”骆雪压低了声。
“说。”
“一会儿上了楼,你在外头帮我望风。”
“你很喜欢对我发号施令?”
“如果你这么觉得的话,那就是。”骆雪坦率道,“要配合吗?”
警惕打量四周动向的谢必安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速战速决。”
协商结束。
两人避开人群潜进了屋。
王海骆的房间门敞着,屋中没人。
骆雪在垃圾桶里找到了被撕碎的信纸,一块块拼好。单看信的内容,没什么蹊跷处,就是封普通的告别信。
内容没问题的话,那字迹呢?如果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即便是刻意模仿,落笔的一些细微习惯还是会有差异。
她的目光转向了靠床的书架。走去书架前,抽出一个记事本。逐字对照撕碎的信纸,翻开记事本细细对比。
谢必安抱臂倚墙守在门外,低头看在他脚边悠哉舔爪的猫。
这猫丑的还挺抽象。
身侧的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丝缝。
他隔着门缝与屋内鬼祟往外瞄的骆雪对视了一眼,勾手示意她可以放心出来。
“有什么发现吗?”
“字迹不对。”
有人伪造了书信。
意料之中。
谢必安点点头,移步往楼梯方向走。
瞥见转角有个人影在晃动,他回手一把抓住了后脚跟来的骆雪。以窗帘作掩,拽着她一起躲进了靠窗的装饰柜后面。
“小巴。”骆雪很轻地唤了一声。
小巴耳尖一动,很有眼力地跟着钻进了窗帘后。盘腿蜷身,乖乖躲藏好。
这猫虽然丑了点儿,但好歹还算机灵。
谢必安看了眼塞进角落的猫,一抬眸,在咫尺间距的一双清澈瞳仁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