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很配合地顺势蹲在了祁月的脚边,在她朝自己伸手时喵喵叫了两声,毛茸茸的小脑袋拱她的掌心。
骆雪不动声色地坐回了岑寂身边,端起剩下的半碗粥,边喝粥边隔着碗边偷偷看祁月的反应。
岑寂低眸勾唇,没有戳穿她的那点小心思。斜开的视线一掠,在悄声看骆雪的叶泊身上短暂停留了数秒。嘴角抿起的笑意淡去。
“骆雪,骆雪。”伊桃小声叫她,鬼鬼祟祟地蹲行到她身边,往路的东边指了指:“你看那边。”
骆雪顺着她的指向看去,瞧见了季风团队的人。季风走在了最前头,他的斜后方是浑身湿透的丁执强。丁执强的背上背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玉竹。
“你看那玉竹伤成那样还能捡回条命,真是命大。”伊桃在说这话时明显不甘,“还真是恶人活千年。呸!”
骆雪正凝神看着人来的方向,忽地听到耳边“啪”的一声响。
岑寂单手折了手中的筷子,断筷很随意地往身后一丢:“不急,来日方长。”
有他撂了这话,骆雪心里有了底。与他抬起的目光撞上,她扯了扯嘴角:“你应该很长寿。不止千年,能活万年。”
拐着弯骂他呢?岑寂哼笑了声:“彼此彼此。”
伊桃突然间觉得气氛怪怪的,左右看了两眼,默默退回了于逸身边。
岑寂往叶泊那侧看了一眼,见他又在往这边看,粥碗放到了骆雪面前:“没筷子了,喂我。”
“……”又在耍什么心眼?骆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岑寂歪过头,凑到她耳边,打着商量道:“给你开小灶,明天给你加餐。”
“又是鱼罐头?”骆雪不怎么相信道。
“你说了算,”岑寂竖起小指朝她伸去,“不信的话,可以提前盖个章。”
“什么意思?”骆雪没看明白。
岑寂垂手,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蜷指拉起她的手,示意着晃了晃:“拉钩。”
骆雪愣了一下,被他这出人意料的举动逗笑:“堂堂七爷,这么幼稚。”
岑寂一挑眉,看她笑,跟着扬起了嘴角:“堂堂七爷,就是这么幼稚。”
叶泊看向他们的目光移开了,俯身给祁月递了碗热汤,低着声叮嘱道:“再喝点汤。记得吹吹,小心烫。”
祁月无神的一双眼动了动,抱紧了怀中的小巴,摇了摇头。
在岑寂的暗示下,他手底下的人齐刷刷挡在了路中央。
被挡了去路,季风不得不停下。
叶泊侧了侧身,隔开了祁月看向玉竹的视线。
不消多时,两队人起了口角。
岑寂起身背手,越过人群走到了季风面前,背到身后的手给蹲坐在斜后方的伊桃打了手势。
伊桃顺着他的指向看去,一秒会意,趁乱摸走了丁执强卡在腰间的一个细长匣子,偷偷将匣子塞进了于逸手中。
于逸反应很快地把匣子藏好,举起盲杖远离人群,护住躲在他身后的伊桃。
两队人闹闹哄哄地来回推搡了几下,没动真格。
在两位领头的制止下两拨人很快消停了下来。
短暂交锋,季风与岑寂很有默契地互一点头。岑寂示意自己的手下让道,季风领着一队人走远了。
目送着季风的队伍走远,岑寂抬手示意围站在身后的众人可以散了。
“于逸。”他偏头叫了一声,垂下的手轻轻勾了勾骆雪的手指,示意她一起过来。
寻了个没人的角落,伊桃站在几步外的地方把风。
岑寂斜倚在树下,接过了于逸递来的匣子。打开匣子拿出了一块沾水的画布。
他低着眉眼盯着画布看了看,朝骆雪摊手道:“把你那块画布也拿出来,拼在一起看看有没有新线索。”
“嗯。”骆雪不疑有他,把画布交到了他手上。
岑寂盯了一眼她交放到他手上的画布,抬眸看她:“就这么给我了?”
“什么?”骆雪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我是说,你就这么放心我吗?”岑寂挺有兴趣地问道。
骆雪慢半拍品出了他的话外音,对自己这无条件的信任感隐隐有些不安。低头躲开了他的目光,没吭声。
“别太相信我。”岑寂掸开了画布,将手中的碎布拼合在一起,提醒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侧立在一旁的于逸清了清嗓子,叫了声:“七爷。”
岑寂像是才记起身边还有个多余的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吧。”
骆雪心不在焉地看岑寂将三块画布拼放在近身处的草地上,略沉吟,目光转向了结伴折回人群的于逸和伊桃。
“你手底下的人,为什么都那么信任你?”她问。
“慕强。”岑寂毫不犹豫地给了个答案。
听着离谱,但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骆雪慢半拍点了点头。
他想到了点什么,摁压画布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为什么突然好奇这个?”
“我在想……”骆雪看向伊桃的目光收了回来,若有所思地迎上了他的目光:“我对你的信任,或许是出于其他原因。”
岑寂一歪头:“比如?”
“我是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骆雪道。
岑寂卷了卷画布,起身颔首,道:“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