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人不少,气氛却是死气沉沉的。
“咳咳咳……咳咳……”
这般死寂的氛围下,叶泊频繁的咳嗽声搅的人愈发心乱。
骆雪锁眉偏头,视线停驻在了他的身上。
伊桃端了汤药去,温声细语地劝他把治伤寒的汤药喝了。
叶泊点点头,双手接过了药碗,礼貌致谢。他面上虽是客气有礼,待伊桃转身离开,他很谨慎地把盛有汤药的碗搁置一边。边咳边左右观望了两眼,似在找寻合适的时机想把这碗药倒掉。
他在防着伊桃。
怪不得他能活下来,他的防备心挺重。
骆雪一眼便瞧明白了他的那点小心思,盯着他看了会儿。与他看来的视线撞上,她慢半拍记起他曾当着她的面吃了她给的糖。
既然他对旁人设防,那他怎么敢……
与她打量的视线撞上,叶泊愣了愣,对她颔首一笑。
她心中存疑。思量片刻,放下了怀中的小巴,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倚在树下提壶喝酒的岑寂注意到了她的异动,拿壶的手微微一顿,挑开了遮眼的帽檐。
绷着嘴角,神色莫测地看着她。
她弯腰拿起了被叶泊推至一侧的药碗,将碗递到了叶泊面前。
叶泊紧盯着她那双异常漂亮的双眸,接过了她递来的药碗。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不怕我下毒吗?”她问。
他一抹嘴,笑着应她:“不怕。”
果然。
骆雪没什么表情地盯着他看了数秒,转身要走,陡然间意识到了点什么。止步回头,迎上了身后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岑寂在看着她。眼底发红。
他的眼神很可怕,可嘴角却挂着笑。
四目相交,骆雪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她下意识错开了视线。
逃避不是办法。她攥拳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回了视线,迎上了他直勾勾看来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愈深,在她回看之际噗呲笑了一声。懒洋洋抬臂,隔空朝她举了举手中的酒壶。
骆雪硬着头皮看着他,看他仰头饮酒,看壶中的酒水顺着他的嘴角、脖线慢慢流淌进他衣中,沾湿了他的领口。
他一口气饮尽了壶中的酒。
哐当一声,碎了酒壶。
“都跟我走。”
第65章 开工宴12
“七爷,带这么多人是……”季风的后半截话跟他被打落的牙一起,连血带牙地吞回了肚子里。
岑寂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闯他们寻得的安全屋,一拳将季风抡在了地上。
他完全没有给季风反应的时间,一脚碾踩住他,徒手掰断了他欲反抗的那只胳膊。凄厉的惨叫声里,他跟一只刚出笼的恶兽一般,目露凶光。一拳接一拳地挥砸到季风的脸上,拳拳到肉。
季风初时还挣扎着想要反抗。不过片刻,他便被揍到一脸是血,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一旁的丁执强被这突发的暴力场面吓破了胆,瑟缩退躲。但他起码还尚存一丝理智,知靠山不能倒。见季风被揍到翻白眼了,他当即匍匐跪倒,连连磕头求饶:“七爷,七、七爷!不能再打了,七爷。七爷饶命,七爷……”
季风团队的其他人更是半步都不敢近前,眼观鼻鼻观心,士气锐减。
岑寂像是完全听不见旁人求饶的话音一般,挥砸到季风身上的拳头一下更比一下重。
季风晕了过去,软绵绵伏趴在地,没了知觉。
“这么下去,恐怕真会出人命。”伊桃紧抓着于逸的衣袖,缩躲在他身后,担心道:“怎么办,要不,去劝劝?”
“我?”祁阳撞见她在看着他,不由一惊:“我可不敢。”
“我也……”伊桃为难道。
骆雪听见身旁的伊桃和祁阳小声嘀咕了几句,一转头,便瞧见他们朝她投来了殷切求助的目光。
“……”她能说她其实也不敢吗?那可是个失控的疯子!
她下意识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脖子,转头看向还在发疯的岑寂。
好歹也一起出生入死过,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人活活打死,然后因为破坏游戏规则,一个惊雷,把他给劈了吧?
闭起眼睛会不会好一点?她胡思乱想着,纠结了会儿。眼见岑寂重重一拳即将挥砸到季风的太阳穴上,心道不好。这么一拳下去,恐怕真要出事。
情势紧急,她顾不上其他,急急叫了他一声:“岑寂!”
溅了一脸血的岑寂耳尖一动,出拳的手一瞬滞在了半空。
僵停了数秒,他重重一拳,擦过季风的耳,砸在了地上。
祁阳见他起身,很有眼力地递了干净帕子过去。
岑寂接过帕,随意擦了擦弄脏的手。迈步跨过意识渐渐转醒的季风,头都不回地进屋。
季风撑地咳了几声,吐出口带血的唾沫。在丁执强的搀扶下,摇摇摆摆勉强站了起来。
他肿着一双眼,似探究般看向了祁阳斜后方站着的骆雪。
祁阳斜跨半步,挡了他的视线。抬手朝院门的方向比划了个“请”的手势,道:“劳烦季哥另寻他地吧。我们七爷今儿心情不好,一会儿再失了手,可就都不好看了。”
“你们这是明抢啊。”季风团队里立马有人不满道。
祁月冷冷扫了眼方才屁都不敢放,现在马后炮的那位,霸气回应:“对,我们七爷就是抢了。你们能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