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老婆子闻言气的直哭,下手就更狠了,“你这个讨债鬼,难不成老娘平时给你的都是纸钱不成?”
鹿老四抱着头鼠串,“娘,那才有几个钱?家里没有了景渊,这一年两次的徭役谁出?我听村里人说,今年春季征徭役可马上就要开始了。”
...
这话一落,鹿家人直接愣住了。
“征徭役?”
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儿不但没讨到好处,反而赔了二十亩山地不说,如今又闻噩耗,这一天就跟过山车一样刺激。
也终于知道鹿老四为啥要闹腾了。
大乾朝有律,百姓每年都要无偿服役两次,包括力役、杂役、军役不等,看朝廷需要,可不论哪一种都不是人干的事儿。
每年村子里去服徭役的村民回来不死也要扒层皮,以前家里都是二房顶着,都是有二哥出面,后来二哥没了就三哥顶了,可不过一年差点连命都丢在那儿。
再后来鹿景渊争气考上了秀才,家里不仅免了徭役,每个月朝廷还给发银子,等秋收还要免交税,如此又过了三年,好日子习惯了,忽然发现要去服徭役,鹿老四能不慌吗?
不仅他慌,鹿家其他人也慌,这时候就更加后悔为什么要将二房给扫地出门?
为什么好好的日子不过,给自己添堵?
鹿景渊残了就残了好了,只要他活着,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儿在,那他们的银子一分都少不了,可现在好了。
鹿家人愁眉苦脸,一个个肠子都要毁青了。
同时也把长房给恨上。
而鹿景明也深知自己闯了祸,父母不在家他就更不敢吭声了,同时暗暗下定决心,今年一定考个秀才回来,一定要证明给鹿景渊看,自己也行。
鹿景明咬牙切齿,挑灯夜读,可惜没过三天就坚持不下去了。
要知道古代考秀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多少人考了一辈子还是个童生,且不说八股文有多难写,单说这四书、春秋、经史都要倒背如流不说,还得融会贯通,知晓各大家的注解...
要是没有一颗持之以恒的心,根本不行。
而鹿景明哪里吃的下这样的苦头?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40章 【乌骨泥金扇】
西头鹿家闹腾啥样,夏小乔自是不知的。
吃完晚饭后又给两个伤员换了药,这才开始清点家里的东西。
“这布料倒是不错,摸着也轻薄,想来是畅销货,既能做夏衣,又能卖银钱,怕是你那位叫周升的同窗送的吧?”
鹿景渊闻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谁告诉你的?春花?”
“我才没告诉她,大哥,这块料子我喜欢,给我做一身夏衣好不好?”
鹿春花一脸讨好之色,结果却被夏小乔一把夺了过去。
“一共就得了这几匹布,这两匹深色的待会得给里正爷爷家送去,人家刚帮了咱这么大的忙,总得表示表示吧?”
“这两匹花色素净的待会偷偷给三婶娘送去,这些年人家可没少帮衬咱们。”
“而剩下的最后这两匹,给你大哥和七郎一人做一身衣服还不够,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
鹿春花顿时崛起了嘴巴,眼睛都红了,哼的一声转过了头。
鹿景渊见此蹙着眉头道:“我一天躺在床上,不必——”
“怎么就不必了?你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诺要给村里的孩子们教书的,你的衣服之前都破了,总不能穿着补丁出去吧?惹人笑话,而且,你现在可是咱们家的门面,自然得穿的体面些,至于七郎,这匹棉布吸汗又透气,穿上它做的衣服有利于他恢复伤势。”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自然无话可说,鹿春花一脸失落的崛起了嘴巴,而夏小乔撇了她一眼道:“你也不必沮丧,等过几日赚了银钱在给你做好了?”
“真的?”
鹿春花瞬间高兴了,可很快又泄气的翻了个白眼,“哼,我才不信呢。”
说完气鼓鼓的抱着两匹深色布料出了屋子,而夏小乔则撇了她一眼,“爱信不信?”
“咳咳,好了,你何必跟她一般见识?”
鹿景渊咳嗽了一声后又道:“你还没说,既然没人告诉你,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人告诉?”
夏小乔傲娇的撇了一下嘴,“你这三位同窗,属这位叫周升的做事最妥帖,瞧他穿戴家境应该也不错,且心细如发,送的礼虽中规中矩,却能解你一时之需,进退有度,卫青一看就出身寒门,性子又单纯,这家乡特产怕就是出自他之手。”
说到这儿,夏小乔看着那一条腊肉也忍不住笑了笑,这个卫青是个实在人。
鹿景渊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而夏小乔随即又道:“相比之下,你的那位花孔雀同窗,穿的最好,一脸的招摇,那,这华而不实的扇子铁定是他送的...”
“花孔雀?”
这是什么称呼?
鹿景渊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倒是挺适合罗文靖那性子的。
而夏小乔说完也不管鹿景渊怎么想,直接拿出这把折扇在手中把玩。
乌木为骨,看上去光可照人,触感更是温润如玉,打开一看,扇面金光闪闪画着一副画作。
且不说画的如何,单说这一个照面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豪’,无时无刻不在彰显本少爷阔绰,有钱的纨绔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