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鹮在快要喊出疼的前一秒,段骁终于肯松手了。
他怔怔地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鹮揉着已经麻木的小臂,试探地问:“你怎么了这是?”
段骁很快回神,暗沉着脸色,摇了摇头,有些颓然:“我还是理解不了,我没什么梦想。”
“没事啊,没有梦想就去找呗,一辈子那么长,哪里能指望二十岁的年纪,就能看透八十岁的人生。我只是觉得,你不能总这样混日子。”
秦鹮指了指电脑桌旁放着的乐理书:
“你看,其实你比我有天赋多了。可是,我偷看了系里的名册,你这学期统共才上了两节课,再翘课,你要被退学了。”
她眸光闪烁着,继续试探:
“如果你实在没目标,没梦想,我借你一个?”
“什么?”
“和我一起出道,当歌手。”
段骁看着秦鹮一脸认真,眸子里闪着动人的光亮,理智好像被甩脱了,下意识回了一句:
“好。”
……
他没告诉秦鹮,如果他想,只要给段煜卓打个电话,随时就有详尽完美的造星计划等着他。
别的行业可能还要费点功夫,但在娱乐圈,他想走任何一步,都会有人为他铺好路。
出道,当歌手。
这件在秦鹮看起来难若天堑的事,在他这里,就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许是女孩神采飞扬的模样太过动人。
也可能是她柔软却坚毅的目光带刺。
段骁忽然起了个诡异的念头。
如果她真的很喜欢音乐,很想当歌手,那......帮她一把,也不是不行。
......
......
“段骁,那一言为定了,新年过后,你得回学校上课。”
秦鹮计谋得逞一般,弯着嘴角,笑得俏皮雀跃。
段骁没做声,只是沉默地把目光移向别处,落在她的小臂之上。
冷白的皮肤,好像十分不受力一般,被他硬生生攥出五个明晃晃的暗红色指印。
宛如一件完美的白瓷器,被人恶劣涂画,留下丑陋的瘢痕。
段骁皱起眉,想伸手去抚,终还是停在了半空。
“疼吗?”
“你说这个?”秦鹮扬起手臂:“不疼,我就是容易留疤留伤的体质,天生这样。”
她小心地挪了挪被子,把左脚伸了出来。娇小白嫩的脚背上,有一道骇人的疤,早已痊愈,却凸起半分,看着让人咂舌。
她倒是坦荡:“你看这个,是去年因为留学的事情和我爸吵架,我爸掀了桌子,被碎瓷片伤的,本来不深,还是留疤了。”
第30章 两个愿望
秦鹮讲话时,一脸云淡风轻,好像那道疤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只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她向来如此。
往好听了讲,是不记仇,不好听点,就是没心没肺。
......
没心没肺的秦鹮自然也没有发现,段骁的目光极为深邃复杂,刺破房间里温和的光线,直直注视着她。
“小姑娘也会挨打?”
听到他这样问,秦鹮先是扯了个苦涩的笑,然后无奈摇头:
“我爸那个人,站了一辈子讲台,坚信严师出高徒,对学生都如此,对我就更不用说了,绝对不会因为我是女孩子,就下手轻些。”
小巧的脚趾微微蜷动,踩在干净平整的水洗棉床单上,有略粗糙却平实的触感。
秦鹮刚刚才意识到,在男生面前展示自己的脚,是不是不大礼貌。正要缩回被子里,段骁已经伸出手来。
温热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轻触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一片酥麻。
顺着末梢神经一路往上,秦鹮分明察觉到,脑海里有烟花升了空。砰的一下,炸成漫天星星。
她努力平复呼吸,慌张地把脚缩了回来。
“其实也不疼。”她不自觉吞咽了下:“其实我一点不怪我爸,我学音乐这件事,确实给他气得不轻,我从小就挺乖,又怂又乖的,突然叛逆,他接受不了。”
又怂又乖?
段骁的注意力落在这两个形容词上。
怂,是真的。
乖,却不尽然。
只见三面,他就知道,秦鹮决计不是个乖宝宝人设。
柔顺温驯的羽毛,泛着微弱的光泽,但那光泽下,是不屈不折的根骨,蕴含肌肉纵横的纹理,有翻山越岭的力量。
坦荡,赤诚。
她是振翅的鸟,注定忠于自由和理想,一生竭力而活。
......
至少,在此时此刻。
他真心期望,她能得偿所愿。
......
......
秦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朦胧印象里,她和段骁闲聊完,就有些昏沉,被子上残留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成了坠入睡梦前的最后一项感知。
半梦半醒,她感觉有人给她盖了被子,手也放回了被子里。
再然后,有人起身。
不甚清晰的开门声。
而后又关上。
段骁出门了?
......
她原本认床,陌生的地方很难入睡,连宿舍都是住了半个月才渐渐适应的。
可今天。
或许是酒意未散,脑子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