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实话我也会弄死你。”秦鹮继续扣指甲:“段若轩应该没跟你讲过,我在韩国留学的时候选修过跆拳道,这些年我功底一点儿都没丢。”
林霄扬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双手抱住脑袋撑着膝盖:“得了姐,你问吧,我答就是了。”
逼问的过程极其顺利,和秦鹮猜的大差不差。
林霄扬团队一开始要求把广告拍摄地定在滨市,就是因为秦鹮在滨市,本想找个机会,让林霄扬以老朋友为由找秦鹮约顿饭,可阴差阳错,品牌方派来的pr总监正好就是秦鹮的朋友,省了很多麻烦,这就算搭上了线。
林霄扬这边又要求孟桔,请秦鹮做搭档模特,如果要求得以满足,他们可以主动降低一些代言费用。这样的好事,品牌方不会拒绝,孟桔又不知道其中关窍,稀里糊涂就把秦鹮给卖了。
。
秦鹮手里握着剩一半的矿泉水瓶子,微微用力,塑料发出摩擦声响。
她站起身,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已经很晚。
“他在哪?”
“......这几天我们拍摄,他也在,就在棚外的车里,什么看不到,可就是等着,有时候会载我一起回酒店。”
秦鹮想起自己今天看到那辆白色的车,心想果然没有看错。
“我问你他现在在哪。”
林霄扬挠挠头,给了秦鹮房间号。
恰好有人刷门口进来,是林霄扬的助理,手里拎着塑料口袋,里头装着麻辣鸭脖。看到屋子里一坐一站两个人,吃惊站在原地。
秦鹮不再停留,绕过助理转身便走。
“秦鹮姐!”
林霄扬叫住她。
“你别怨轩哥,他知道你在好好生活,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是又怕和你从此真的没有任何生活上的相交点了......他是舍不得你,我是男人我也明白......”
秦鹮忍笑转过头,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朝林霄扬砸过去:“就你还男人,小屁孩。”
第164章 我打扰到你了是吗?
秦鹮站在整洁明亮的电梯间发呆,电梯已经错过两趟,她却迟迟没有按出按钮。
酒店走廊飘散着浓郁的风铃草香,熏得人大脑飘忽,神识漂浮,秦鹮感觉自己像是乘着喷泉水柱,忽忽悠悠荡在半空,找不到支点。
过去这大半年,她是真的以为自己和段若轩不会再有什么瓜葛了,那次分手分的不体面,但断的还算干净。趋利避害是人类天性,况且谁都有自尊,谁都懂得长记性,回头路走过一次,就不能再走第二次了。
那天第一次见到林霄扬,秦鹮就觉得不对,后续林霄扬要求她来拍摄广告片,怀疑和不安逐渐加重。
再后来。
直到今天。
一切猜想都尽数被印证,秦鹮后知后觉,自己再次如同落入网兜的雀鸟,昏头昏脑被人安排了前路。
此时此刻再回头看,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当初分开的时候那样干脆,那时她就该想到,段若轩不是会认输的人,两次分手都是她提的,尽管都要了两个人半条命,但段若轩的确两回都站在下风。
秦鹮不是个自信的人,相反,在感情上自卑自我怀疑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她决计不会相信段若轩会再回一次头,唯一的可能性,他想在她身上讨要个什么说法。剖析也好,解恨也罢。秦鹮不敢说段若轩的本意是好是歹,但总不会是温情的。
但不管这份温情有几分,她总要去探一探,触到底了,也就踏实了。
她又站了一会,直到有住客在这一层下电梯,看到目光呆滞的女人冲着电梯厢发呆,一步三回头地绕路离开。
秦鹮无声叹了口气,抬手按了上行的按钮。
段若轩也住在这家酒店,就在楼上。
短短几步路而已,秦鹮双腿好像灌了铅,被心事绊着,踩着地毯走也走不顺畅。好不容易按照林霄扬给的信息来到房门前,抬手敲门。
厚厚的地毯听不出脚步声,秦鹮没有等待时做心理准备的机会,片刻过后,门开了。
屋子里很暗,黑暗好像有生命,顺着门缝挤出来,张牙舞爪把一颗心缠绕得紧绷。
秦鹮站在光亮里,脸上是静水流深一样镇定,抬眼直直望着黑暗里站着的人。
段若轩像是刚洗完澡,额前的发丝还湿润,沐浴露的微微水汽混着淡淡烟味,秦鹮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明明是大半年不见的人,在心里反复过千百遍,就像是日日都见一样,没有任何陌生感。秦鹮被自己这样的念头吓了一跳。
然而。
她伪装得够淡定,不够淡定的是段若轩。
秦鹮从来没有在他脸上捕捉过这样的神情,眉毛微挑,一双黑而亮的瞳仁灼灼逼人,可嘴唇却是翕动着,要说不说的,再往下是冷白皮肤下尖锐凸起的喉结,不安的滚动了一下。
秦鹮穷尽自己的词汇量,想到“紧张”两个字。
尽管这两个字掰开揉碎了,好像都不该和段若轩有一丝关系。
他该是北风,凛冽的,骄傲的。
不该有任何克制,和小心翼翼。
秦鹮心里忽而一阵痒,像是花瓣的绒毛轻轻拂过,空有感受,却寻不到这份感受的根源。
“方便吗?”
秦鹮开口,却发现刚刚半瓶矿泉水是白喝了,嗓子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