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幽幽的,带着丝丝陌生的冷峭。
。
“哥,段骁回国了。”
秦鹮决定说点什么打破尴尬。
段煜卓轻轻挑了下眉:“嗯,我见到他了。”
“他还好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可能还要几天。家里有点事需要他出面。”
段煜卓向后靠,无意识地拨弄袖口。白玉质地的袖扣,莹莹润润的。
“啊?不是说只是更新签证?”
秦鹮有些失望。感谢段骁,让她也体会一遭等待的抓心挠肝。
她想问问段煜卓,是什么事,还需要多少天,但又觉得或许是别人家的家事,自己不好多问,便闭了嘴。
看了看手机,屏幕倒映出她的脸。
距离发消息给段骁,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石沉大海,什么回信都没收到。
从来没有这样过。
凌乱的雨声,荒寂的昏朦,全都在拉扯情绪不停向下坠,再加上身体上的不适,整个人像是刚从雨水里打捞起来。
。
晚宴一如既往无聊庸碌。
段煜卓帮她引荐之后便接了个电话出去了,这会儿目光所及瞧不见他。秦鹮强撑着言笑晏晏,只是,和那位导演交流得不是很顺利,心不在焉,时不时看手机。
她并不知道,手机的另一端,段骁正在做什么。
任她想象力通天,也想不到,此刻段骁正在那个许久未回的家里,在段岳白的书房,与段岳白面对面对峙。
段骁向来放浪形骸惯了,整个段家都没出过这样离经叛道的混蛋,偏偏,这个混蛋还真就是自己亲生的。
段岳白看这个儿子的时候,所有理智、公平、陟罚臧否的好规矩,全都抛到脑后去。
因为寄予厚望,所以格外不能容忍。
他希望段骁不要再胡闹,放弃那个可有可无的学业,回家里来跟着段煜卓进公司学东西。实在静不下心也无所谓,那就找个别的学上,金融,企管,再不济学个艺术投资都好,总比唱歌强。
“点解你咁唔中用?废物!”
段骁掏掏耳朵,一副无所谓的死样子:
“嗯,我废物,你都有个不废物的儿子了,还叫我回来干什么。”
段岳白一方砚台直接砸了过去,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段骁盯着满地的飞起四溅,心里一丁点的波澜都没有,琢磨的竟然是明天回去的直飞航班是几点?赶得上吗?
实在赶不上,机场过一夜都好。
只要能快点离开这。
首尔距离凌市一千公里,直飞航班不过两小时,但终究,以星罗棋布的山水云海阻隔了一对恋人。
遥遥相望,从此轨道偏航。
第121章 如果没有回忆
秦鹮不记得自己怎么喝醉的。
自己的身体,这种日子其实不该喝酒,但无奈她是新人,这里又是个十分注重论资排辈的地方,有些推杯换盏少不了。
她这段时间悄悄在段煜卓身上学了不少酬酢场上的流水规矩,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自己也能独当一面,不用躲在段煜卓的身后当花瓶。
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段煜卓的那通工作电话接了很久,回来的时候,看到秦鹮躲在廊下吹风醒酒,脸上熏红一片,姿态摇晃。
“鹮鹮?”段煜卓径直走过来,眉峰紧皱,伸手去扶:“怎么喝成这样?”
秦鹮头昏脑胀,但神识还清醒,避开了段煜卓的手,扯着嘴角笑:“我没事啊哥。”
然后竖起了食指,指了指自己:“刚刚有个做电子乐的,也是中国人,听说我是祺美的艺人,想和我合作呢。”
段煜卓绅士手护在她身侧,怕她摔着,用不起来眼里的语气,只好像哄孩子一样:
“带你来是混脸熟,见世面,业务方面不需要你操心,更不用自己去谈。”
秦鹮反应迟缓,愣了好一会儿,双手捂住嘴,只漏一双眼睛:
“啊,那我是不是犯错误了。对不起老板。”
段煜卓无奈地笑,联系司机来接。
车上,秦鹮一直不睡,举着手机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自言自语:
“段骁怎么不回我消息呢?你哪去了......”
酒精作用,让人对温度极其敏感,室外下过一场雨,此时寒冷又萧索,车里倒是暖和,可秦鹮丝毫没感受到暖意。
因为坐在她旁边的男人,气场冷峻,像是座冰山。
“鹮鹮,你希望阿骁回国吗?”
很突兀的话题。
段煜卓忽然收起了刚刚的温柔,贡献了今晚最严肃且公事公办的语气:
“我听阿骁说过,你劝他回国。”
秦鹮脑袋倚靠在冰凉的车窗上,有点语无伦次:
“......是啊,他又不想做艺人,又不喜欢音乐,就是混日子的,混几年,迟早要回家呀......”
“那你们呢?你留在这边出道的话,职业规划近几年是无法回国的,你和阿骁如何打算?”
“打算?打算什么?”
秦鹮使劲儿揉揉自己的脸,朝段煜卓的方向傻傻一乐:
“就异地啊,哥放心,我和段骁,不会被曝光的......我很有职业操守......”
“我不是说这个。”
段煜卓眯着眼,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伸手扭开一瓶水,递给秦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