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答应带秦鹮过来,并且提前约了赵岑夫妇来聚会,为后天的成团夜加油。
可酒店前台回应,整整一个下午,段若轩不在房间的这段时间,没有任何访客。
赵泉终于肯接电话,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段若轩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里像是有一根细细的线牵引着,捆绑着,让人躁狂。
赵泉那边很吵闹,人声喧喧,把那根线持续拉紧。
“你先别着急啊,说不定是临时有事呢?又或者,小袁和秦鹮出去逛街了?被耽误了?两个小姑娘嘛,说不准的事。”
段若轩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微微泛白:“你自己听听你在讲什么。”
“......”赵泉哑言,沉默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似乎是躲到了僻静的地方:“阿轩,你先冷静,秦鹮不是小孩子了,好好的,失联也不一定是大事,知道你关心她,但也别把自己吓着了。”
“小袁可信吗?”
突然的一句。
赵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小袁可信吗?”段若轩声音沉得吓人,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她做我助理也有几年了,在那之前呢?也在艺人行业吗?在哪家公司供职?”
“你等等,等等,让我想想。”
赵泉被段若轩的语气吓着了,疯狂回想小袁的履历。
小袁是他招来的。
当时他急于自立门户,有些细枝末节的事就顾不得了,只记得段若轩点名要个男助理,可一时间找不到称心如意的,恰好撞上个小袁,赶鸭子上架用了。
还不错,小姑娘不娇气,这些年任劳任怨,也靠谱。
“哎呦我真不记得了......好像是大学刚毕业就来了。”赵泉搓着手指。
“你确定?”
“应该......确定。”
“大学毕业生,你赵泉在行业里混了那么久,会招个没有经验的大学毕业生给我?再说这几年,你见小袁出过什么纰漏没有?哪怕是一点???”
赵泉压根想不通段若轩为什么这么激动,只是被他语气感染,自己也莫名其妙紧张起来。
“你先别急好不好!你让我想想!人来人往太多我真是不记得了......小袁......小袁全名叫啥来着?袁什么......”
赵泉自言自语。
段若轩不吵他,只是慌乱地伸手,去捞桌子另一端的烟盒。可手抖得太厉害,反倒不小心碰落在地。
烟盒掉在厚重的地毯上,一丁点声响都没有,闷闷的。
草。
段若轩狠狠骂了一句。
“我想起来了!”
赵泉忽然抬高音量:
“我这记性!想起来了,小袁之前做过两年艺人管理,我是看她有经验,不算纯小白,我才让她试试给你做助理的。”
“哪家公司。”段若轩已经忍到极致了。
“祺美啊,”赵泉很笃定:“我看小姑娘是从大公司出来的,不会差,所以才......”
啪的一声。
“喂?”
段若轩已经挂了电话。
第117章 什么样的人
印度老山檀,在檀香里品级最高,味道醇厚内敛。
通神明,除恶气,净身心。
秦鹮不喜欢这种味道,但又不得不承认,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嗅觉上带来的熟悉感,四两拨千斤。
刚刚进门的时候,她几乎是被锢着手腕拽进来的,小袁慌里慌张,像个街头行骗的人贩子。秦鹮不害怕,就是觉得好笑。
她明明没来过这里。
但只是站在门口,瞥见玄关处的装潢摆设,闻见空气里波动的檀香,就能猜到这是哪。
小袁把她拽进来之后,就躲起来了。秦鹮懒得和她计较,也实在没必要。
会客室,有人端上一壶茶,正要悄悄退出去,被秦鹮叫住。
她指指花梨木架子上的倒流香:“麻烦熄了吧,我闻着头疼。”
佣人照做。
秦鹮抿了一口茶,苦韵让人皱眉,又让把茶也换了。白开水也行,不给喝也行,反正不要这种苦巴巴的茶叶。
窗外的长明灯幽幽亮着。
如若是换做别人的地盘,她是断断不会这么挑毛病的。或许是被哄骗的行为让她反感,又或许,纯粹是因为这里的主人让她讨厌。
“麻烦转告段煜卓,让他赶紧来。”
“把我骗到这,还拿乔不露面,装什么啊,有话说,有屁放。”
佣人回头一脸惊愕,点点头,逃也似地离开了会客室,只留秦鹮望着窗外半山腰孤寥的灯火暗暗自嘲。
她明明是最有资格讨厌他的人,却偏偏,连表达怒气都方式都这么软绵绵,无力道。
言语上的攻击是最没含金量的,反倒会露怯,证实你除了说难听话,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面对段煜卓,秦鹮有自知之明。
她就真的,什么也做不了。
和几年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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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煜卓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秦鹮曾经很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也询问过段骁。在她看来,同样的成长环境,且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两个,最起码应该有相似点的。
但她找不到。
就如同深秋初晨的霜,盛夏暴烈的雨,你知道它们都是水,无非存于世间的方式不同,但就是无法引人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