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独处时光,她所展示出的都是一种接近于冷漠的漫不经心,对什么都是淡淡的,看上去像是事不关己,但其实心里藏得多,只是不表露。
那是一种柔软的锋芒,像眯眼所见的光。
但是,一旦处于恋爱里,有人可依靠了,就会变成耀眼且炽烈的光束。
她的热度和光芒披在你身上,想忽视都难。只能跟从。
因为没有人不爱光。
“嘉宾合作舞台,没有导师镜头。需要我陪你吗?”段若轩望着山间露出的白云,眯了眯眼睛:“也行,我问下调度,能不能早结束。”
“不用!”秦鹮急了:“我就这么一说,哪里就没你不行了?说得像之前没你的时候我都把日子过的一团糟似的。”
“不是吗?”
......不是吗?
段若轩淡淡的语气,却像是山巅一角锋利的冰,把秦鹮的欲盖弥彰和心不对口,刺破一个洞。
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幸而他知道,也愿意用更多耐心和纵容,去弥补她从来不曾示人的破损。
就算是光,也会有黯淡的时刻。
那些被遮住的暗影里,是不是有依旧为你等候着的人?
第112章 月亮,还有心跳
公演那一晚,秦鹮很放松。
也许是知晓自己最终的结果,横竖不会进出道位的,运气好,或许会闯进20进9的成团夜,运气不好,今晚就是她在RED ONE的最后一次舞台。
也有可能是整个歌手生涯的最后一次。
怀着这样的心情,反倒觉得无所谓了,她心平气和,只享受舞台。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自认为这场公演,是她参赛以来最满意的一场。
秦鹮所在的组选了一首抒情的慢歌,歌曲背景是动荡年代的一段爱情故事,出身风尘的底层小人物,在民族大义和爱情的旋涡里沉沦,寻找生路。最终爱人远赴西洋,她用全部身家买了一张同行船票,却在登船前,得知爱人早有婚约在身,青梅竹马,感情稳定。
八年以来,她以为自己是这段深刻爱情里的主角,殊不知,自己自始至终就是个局外人。
婚礼在船上的宴会厅举行,一场华彩最终落幕。
她倾尽所有,只落了个当观众的资格,在献唱一曲之后,把爱人送她的唯一一条项链,投进礼金箱,而后,在一片月光下投海自尽。
助演嘉宾演员出身,对剧情和故事阐述能力都一流。
他来指导,几位选手需要兼顾舞台的故事性和歌曲表现。难度很大,秦鹮痴迷其中,从来没有这样与一首歌共情。甚至连歌词咬字都有些小心翼翼,好像怕打扰到观众对感情的接收。
结束的时候,秦鹮握话筒的手有些打颤,她目光从前排观众脸上一一扫过,看见一个女孩子泣不成声,变换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好像无言的时光流动。
秦鹮眼睛一酸,登时跟着落下泪来。
爱情是一场愿赌服输的局,上了赌桌,人人都想做赢家。
可最后一张牌开出之前,那一段辗转反侧,那一场纠结难熬,才是爱情本身。
就算输赢未知,我们仍然愿意为这段过程付出全部身家。
冥顽不改,奋不顾身。
下场以后,秦鹮坐在化妆间的角落,低头消化情绪。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闹哄哄,等她回过神来,化妆间已经空无一人了。
灯揿灭了,只剩化妆镜四周的补光灯,影影绰绰。秦鹮拿出手机看到,有几个未接来电,她回拨过去,却听见隐约的铃声。
很近,好像就在门外。
她一颗心提到了半空中,像被细细的棉线绑住。
门开了,门外的灯光透进来,只一瞬,又阖上。
段若轩回手将门落了锁。
咔嗒一声。
秦鹮听见自己一颗心落地的声响。
“我最快速度赶回来,还是没能看见你的舞台。”
狭小静谧的空间,空气都凝滞了,秦鹮能觉察出段若轩身上携带而来的微微寒意,或许还有初春的明亮和温柔。
“怎么哭成这样?”
秦鹮站着没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
段若轩走过来,掌心落在她的头发上,轻轻的,甚至不敢用力。
他盯着秦鹮濡湿的扑闪的睫毛,目光微动,又挪到她因呼吸不畅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这是演砸了?”段若轩帮她把眼下挂着的冷掉的泪水揩去,轻笑道:“没事啊,过来抱抱。”
秦鹮还是不动。
段若轩顿了顿,往前走了几步,手上用力,扶着秦鹮脑袋按向自己胸口。
好近。
秦鹮紧紧抱着段若轩,不死不休的架势,眼泪滚滚而出,洇湿他胸前一小块。
那是冰凉的月亮。
为她而步步停留的月光,从来,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身上。
输了又怎么样呢?
起码这段月光,为她而亮过。
秦鹮从崩溃大哭,到抽噎,段若轩一直紧紧抚着她的后脑,细微的气息在她耳畔。
“秦鹮,不要想太多。”
秦鹮哑着嗓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哭?”
“知道。”
段若轩沉声,缓慢而温柔,像是要与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段骁是这个世界上最明白秦鹮的人。这世界上伤感故事不少,可也有happy ending,如果这是你想求的,我跟你保证,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