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睿只弹了一小段就停下，问她：“是这首吗?”
纪悄摇摇头：“不是，没这么噪，比较舒缓抒情的。”
“抒情啊?”柏睿眼睛稍稍睁大，似乎是有点惊讶，随即便了然一笑，目光朝陆斯宴那边扫了眼，“我们团搞硬摇的，目前写的几首歌都是偏噪的，尤其是我们陆少爷，平时听都不怎么听情歌的，刚弹给你听的这首就他写的，没听过说谁写了什么抒情歌啊。”
他最后一句说得格外意味深长。
纪悄又不傻，目光倏然朝已经背好电吉他的男生看过去。
陆斯宴像是罕见又有些不自在，目光往旁边偏了偏。
柏睿还在笑：“哎，陆少爷，什么情况，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们俩写情歌了啊?”
彭旸也拿着鼓棒在笑：“我们俩也还没听过呢，要不陆斯宴你先弹给我们听听，不然我们怎么好跟你配合啊。”
“那不行吧。”柏睿接话，两人跟讲相声似的，“我们俩哪配听陆少爷写的情歌。”
今天不是在学校，陆斯宴没穿校服，是一身全黑的打扮。
这会儿大约已经缓过那点不自在，又恢复到了那副拽不拉几的酷哥样，他冷着张脸，不知从旁边桌上抓起个什么东西，朝柏睿扔了过去。
“知道不配还不闭嘴，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柏睿笑嘻嘻接过，手在嘴前作拉拉链状：“行，我们闭嘴，您跟纪悄聊。”
陆斯宴明显懒得搭理他们，从桌上又抓了把什么东西，背着电吉他走到纪悄面前。
等男生摊开手，纪悄才看清那是一把糖果。
“他备着润嗓用的薄荷糖。”陆斯宴朝柏睿抬抬下巴，声音很低，“要吃吗?”
纪悄这段时间在学校没少被同学打趣，她一般都是不怎么搭理。
此刻可能是被他传染了吧，难得也有点不自在，她抿抿唇，从他手里随便挑了一颗：“我先试一颗吧。”
陆斯宴“嗯”了声，又低声问她：“想听什么?”
纪悄耳畔忽然回响起上周日晚那道温柔的旋律。
是他写给她的吗?
如果是的话，她好像也有点不想再让他弹给别人听了。
“你们随便弹吧。”
柏睿嗓音是好听又抓耳的摇滚嗓。
彭旸的架子鼓声很是霸道。
但纪悄发现她目光不自觉地几乎都只落在那一个人身上。
男生弹琴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微垂着眼，睫毛又黑又长，修长漂亮的左手在指板上下游动，灵活得像是要起飞。
那副认真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帅气。
纪悄就这么陪他在排练室呆了一下午，居然丝毫没觉得无聊。
临近饭点，这场“LIVE SHOW”才结束。
陆斯宴取下电吉他，走到她面前：“等下先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纪悄：“我请你们吧?”
本来生日那天就想请他的。
“下次吧。”陆斯宴说。
纪悄疑惑：“为什么要下次啊?”
可能是搞音乐的都对声音敏感，他们俩说话声音不大，后面的柏睿似乎也听见了，此刻插话道：“下次的意思就是这次有我们两个碍事的灯泡，下次你单独请他。”
陆斯宴淡淡瞥他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柏睿故意摇头叹气：“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知道了。”陆斯宴说，“你是狗这种事不用到处宣扬。”
纪悄不由笑出声。
他们团关系看来还真不错。
“那行吧。”
吃饭的店子就在排练室附近。
他们三个人看起来都熟门熟路，看来是经常来。
菜色确实不错。
只是饭刚一吃完，柏睿和彭旸就都说有事要走，理由都敷衍到一听就知道是借口。
于是就又只剩下纪悄和陆斯宴两人独处。
从店里出来的时候，陆斯宴脚步顿了顿，问她：“冷吗?”
纪悄摇摇头。
温度回升了不少，刚吃饭的时候，她还喝了一小碗暖汤。
“那先走走?”陆斯宴低声问。
纪悄和他对视一秒，目光移开：“行吧。”
夜色被霓虹点亮。
纪悄跟他静静走在热闹的街道上，有一阵子，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直接其中有一家店有好听的吉他旋律传出来，纪悄才想起她还有事情没问他。
“上周六那首歌怎么回事?”
陆斯宴安静一秒：“我写的。”
“哦。”纪悄拖了拖尾音，也没看他，“那你刚刚怎么不弹给他们听?”
陆斯宴低头瞥她眼，似乎气笑了：“纪悄，你又跟我装傻是吧。”
“哪有。”纪悄也瞥他一眼，“那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自作多情。”
陆斯宴忽然停下脚步，朝她转过身。
纪悄眨眨眼，也跟着停下来。
男生神情和平日都不太一样，不像在其他人面前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拽哥模样，也不太像在她面前那副经常带笑的模样。
他抿了下唇，神情似乎显得有些郑重。